你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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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那是2209年的星际唯一存活的植物,是从古地球移植来的,原本有两三排树苗,树冠铺开能遮住整条路,夜风吹起落叶,是一副极美的景象,可惜星际的环境不足以支撑植物的存活,很快那些茂盛的生命力慢慢消逝了。至今,只剩这一颗。
  

  

  

  
  陆时珩凝着全息屏里流转的星城光影,眼底裹着一层藏不住的向往,一向清冷的眸子难得漾开柔软微光。谢辞彦把画面定格在原先的银杏路留影上,静静地等着,给陆时珩留足时间去欣赏他从未见过的光怪陆离。
  

  

  

  
  陆时珩看得很慢也很细致,只想把眼前的繁华万象深深地烙进心底。隔了许久,陆时珩才开口:“那些飞在空中的铁盒子,是千年后的马车吗。”他指着高架轨道上的悬浮列车,尾指的指尖刚好落在车窗透出的绚丽灯光上。
  

  
  谢辞彦耐心的讲:“差不多,不用马拉,用电。”
  

  
  陆时珩发出疑问:“电?”
  

  
  谢辞彦想了想,说道:“就是我们用来点灯的东西,攒够了量能推着铁盒子跑。这么解释吧,我上次说《会典》里那条记录的原因是人祸,上游修堤挤窄下游河道,其实道理差不多。能量被堵在一个地方,不疏导就会出问题。”
  

  
  陆时珩失笑,“你在用淮南水患解释电?”
  

  
  谢辞彦深处是指摇了摇,“我在用你能听懂的方式解释电。”紧接着,他又清晰捕捉到陆时珩唇边浅浅勾起的笑意,心口被猛的击中,好看,实在好看。
  

  

  

  
  “这棵树,活了多久?”陆时珩问。
  

  
  谢辞彦:“大概有两千多年了吧。”
  

  
  “在珉朝,若是有一棵树活到千年,那就是一颗神树了。”
  

  

  

  
  陆时珩被牵引着踱步到水镜前,谢辞彦也情不自禁的靠近。这是两人相识以来,首次有这样近的距离,那薄薄一面水镜,仿佛再也隔不住彼此相互吸引的精神体。
  

  

  

  
  “谢辞彦,你的世界,比你说的还要亮。”陆时珩微微仰头望着那些五彩斑斓的光和银杏叶,眉心渐渐舒展,那道因为长期皱眉留下的浅痕淡了一些,像一张绷了很久的弓被人轻轻松了弦。
  

  

  

  
  “那是因为今晚有你在看。”谢辞彦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陆时珩闻言低头,忽觉这个距离似乎太近,连忙后退,别开了眼。
  

  

  

  
  也许,谢辞彦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过于痴汉,于是咳了两声,“那什么,我切画面了哈,还有别的东西给你看!”说着,就把全息屏的画面最后切回星港方向,一艘深空飞船正在缓缓升起,连同陆时珩的心都被一同带了上去。偏殿的灯被窗户透进来的风吹灭了,水镜也随之消失,唯有碳火烧的“噼啪”声响。
  

  

  

  
  陆时珩闭上眼睛,对着墙面,试着将自己这冷清的思静宫想象成2209年的星际。想象成那些谢辞彦给他看过的画面,高架轨道穿过夜空,银杏叶在路灯下翻飞,舰船尾焰无声划破云层。可...陆时珩发现画面虽入脑海,但他无法想象出那些奇迹景象应改搭配怎样的声响。
  

  

  

  
  舰船划过夜空的时候是安静的吗?
  

  
  银杏叶被风到地上,踩上去会是什么样的声音,会是脆的吗?
  

  

  

  
  陆时珩不知道。全息投影里的银杏叶是金色的,他没见过金色的银杏叶。珉朝境内的银杏入秋就落,落到地上是枯褐色,还没等到他踩一踩,就被宫人扫走了。陆时珩睁开眼,轻轻抚摸着墙面,心里忽然就冒出念头,活了十八年,这是第一次有了个向往的地方。
  

  

  

  
  陆时珩第一次和谢辞彦在镜亮时相见不是为了赶在时限前交换足够多的消息,而是为了看看那个人口中的另一个世界长什么样,看看独属于谢辞彦,那安稳无刀光算计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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