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街头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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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满身酒气的男人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夏?之颤抖着丢掉手里的酒瓶,腿软的瘫坐在地板上喘气。酒瓶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简陋的楼房隔音效果并不好,不知楼上还是楼下立刻传来隐隐的叫骂声。
她被这骂声惊回神,抹掉涌出的眼泪,手臂用力搬着发软的腿起身,然后迟疑地将手放在男人鼻下??
“没死啊……”
语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她忍不住使劲踹了他几脚,见他没醒过来,又从厨房拿了一块垫桌脚的木板,然后对着他脸啪啪扇。
看着他变得通红的脸别提多畅快了。
这个人是“她”的爸爸,她的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啊啊啊!死人啦……”
“嗬…救……”她嘴唇翕动,一股热流却乘机从喉咙涌出,淹没了鼻腔和嘴角,也淹没了她的求救声。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夏?之瞳孔涣散,湛蓝的天空在她眼中被覆盖上一层模糊不清的红光,路人的尖叫声仿佛隔着毛玻璃一样失真。
“好倒霉…好像是跳楼的…砸到人了……”
“上面这个还活着,快叫救护车……”
“谁报的警?”耳边传来仿佛隔着水面的声音,渐渐她什么也听不清了。
脑海在这一刻飞速闪过她短短的20岁人生,又一幕幕消散。
下一秒,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突然通了。
她猛地吸进空气,整个人从地板上弹坐起来。慌乱地抚摸全身。没有伤口,没有折断的骨头,只有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
是梦,幸好是梦。
她虚脱地垂下肩膀,后怕地抹了把额头的汗,可下一秒动作僵住了。视线死死盯在身下??
细瘦得过分的小腿,一双随着她意识而弓起的脚丫,小得一掌可握。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一双还显稚嫩的手出现在眼前,指甲修剪得参差不齐,指甲缝里残留着洗不掉的污渍。绝不是她精心保养,刚做完美甲的那双手。
脸侧忽然被什么东西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她浑身汗毛炸开。害怕地闭上眼手臂一阵乱挥,直到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才惊魂未定地停下。睁开眼,手指上赫然缠绕着一缕卷发…深棕色的,在光线下泛着陌生的光泽。
是真真切切长在身上的头发,这不是她的身体!
尖叫声突破喉咙的瞬间??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圆脸泡面头的女人率先挤进狭小的房间。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眼睛男脸上堆着担忧,快步上前:“韩秀啊,你醒了?爸爸也是为你着急……”
其中一个制度男问她:“安韩秀xi,是你报的警?说说情况。”
安韩秀?“我”报的警?
身体渐渐感官苏醒过来,夏?之后知后觉感受到脑袋的胀痛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到来,手指在后脑勺摸到一个大包,像千万根针扎一样疼痛。
这是被打的吗?
每一根神经都在突突地跳,脑袋像内存超载的电脑,卡得动弹不得,她抱着头疼得发不出声。
模糊间听到警察语气平淡地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那两人,做好记录离开前蹲下来,他蹲下身看着夏?之的眼睛:“小姑娘,能被领养有个家不容易,父母教育你也是为你好,下次可不能在这样了,多伤父母的心啊……”
警察一行人像来时一样又快速离开房间,接着客厅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她嗅到淡淡的烟味和谈话声。
“教育孩子也要注意方法……”
“又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定注意,哎,现在的孩子不好管教啊。”
“行了,没事我们先走了。”
听清这些对话的夏?之意外又不意外,毕竟就是几十年后,这种家庭之间产生的暴力行为依然被警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泡面头女人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头,避开她的目光转身离开,“该做晚饭了。”
那个自称她爸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动作甚至称得上斯文。
夏?之顿感不妙,不顾还在疼痛的脑袋站起身,头皮就传来一股大力的撕扯迫使她抬起头,头顶的灯光晃的她眼里满是光斑。
如毒蛇般阴森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敢报警?”
“啪”
一股冷风灌入鼻中,夏?之猛然睁开眼。
她胸膛起伏不定,脸颊仿佛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疼痛和那股铺天盖地的羞怒。
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景色闯入视野,身下传来轻微的颠簸感,思绪渐渐清醒过来,自己在一辆大巴上。
她浑身无力地跌靠在椅背上,怅然若失地低喃:“原来都不是梦啊。”
“孩子,你脸色好苍白,是不是低血糖?吃颗糖吧。”
夏?之扭头,见是一位好心的姨母,对方塞给她几颗糖。她下意识握紧掌心的彩色玻璃纸,细微却真切存在的刺痛再次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想起自己既倒霉又幸运又糟糕,不断反转的人生际遇。夏?之剥开一颗糖放入嘴中,舌尖炸开酸甜的味道,甜得让人想哭。
“gamsahamnida……”
她忍着哭腔道谢,听到无师自通的韩语从她嘴里发出,即使已经好几天了,身体仍然不由自主地泛起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灵魂和身体剥离,又或者还未完全融合的微妙怪异感,就像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衣服,哪里都别扭,却又脱不下来。
对方不在意地挥手,关心道:“好点了吗?”又问她:“你到汉城是要去哪?”
2005年的汉城已经改名首尔,但是很多民众仍然习惯性叫汉城。
夏?之闻言眼神迷茫了一瞬,紧了紧怀里的书包,随即扯开笑容,含糊应道:“嗯,麻浦区。”
她不知道麻浦区是什么样。只是售票员问起时脑子里蹦出这个还算熟悉的地名。
阿姨微微一愣,心想这看起来邋遢的孩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张嘴刚想说什么。
“麻浦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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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夏?之背起书包告别阿姨,随着人流下了大巴,她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急忙跑到角落弯腰干呕出声,良久才好过一点。
打起精神走出车站,她觉得自己仿佛一脚跌进了一张褪色的老照片,下一秒,整张照片以她为中心,猛地活了过来的错觉。
2005年的韩国街头,入眼之处没有她想象中的光鲜亮丽,街边建筑大多低矮。
街边音像店内传来她不知道歌名但莫名耳熟的韩国舞曲,外墙面贴着层层叠叠的海报,边角卷起,一阵风吹来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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