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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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雷雨下个不停,雨水量暴涨,长明沟常年积攒的淤泥彻底堵死。





积水排不出去,顺着沟渠一路倒灌,淹进了两侧坊市。





天还没亮,坊里的急报就匆匆送到府中,把高浚叫醒。





他立刻赶到渠边,站在河岸低头看着渠口。





往日清流通透的水道,此刻全是黑绿色的烂淤泥,裹着烂菜叶、死鼠、碎布杂物,黏糊糊地漫上青石板,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看着格外骇人。





幸亏昨夜元玉仪随口一句提醒,连夜派人去提前巡查防备。





两侧坊市虽有积水,却无人员伤亡,无房屋连片坍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上游彻底堵死了。”





刘司马蹲下身,折了根树枝捅了捅渠底板结的厚泥,脸色凝重。





“渠底砖缝常年渗水,灰浆早泡酥了,杂草根系顺着缝往里钻,把砖缝越撑越宽,泥沙灌进去,一年厚一层。





昨夜暴雨一冲,上游的烂菜叶、死老鼠全卡在关口,一夜间就壅死了整条主渠。”





高浚沉声问:“能清吗?”





“必须闭闸断流,人工深挖清底才行。”刘司马伸出三根手指,“至少要三百役夫,石灰百石,松木桩五十根,还得将作监的人过来修整渠壁。”





高浚心头一沉。





石灰、木料,凭他的身份和大兄的权势,申领不算难事。





可人手是大问题,他手下巡城兵卒满打满算也就百来人,三百役夫的缺口根本补不上。





“你先带现有人力进场,能清一寸是一寸,先稳住下游水势。”





高浚摸出半吊钱递过去:“去买些菖蒲、苍术,逐户分给沿岸百姓,再三叮嘱,万万不可饮用井水,严防瘟疫。”





地下渠网四通八达,整夜污水倒渗,地底水脉早已脏透,一旦扩散,就是大范围疠气灾病。





刘司马却没接钱,眉头锁得更紧:“校尉,不止这一处堵了。





属下昨夜遵令溯水巡查,天宫坊主干河段全堵,根源是宜阳王府那座水榭。”





“宜阳王府?”





刘司马点头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一道。





“王爷这水榭六年前建的时候,十二根松木桩贴着渠壁内侧打下去,桩间填了碎石三合土,当时只占了渠面两成,水还过得去。





坏就坏在去年王府又扩了一圈,在桩外头加了一道石砌驳岸,驳岸直接伸进渠心,过水断面只剩不到一半。





昨夜暴雨,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垃圾全卡在驳岸和桩根之间,一夜间壅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水榭引水那道暗管倒是小事,堵了也是堵王府自己的池子。





要命的是驳岸??那是实打实吃掉了半条渠。”





高浚默然。





宜阳王元景植,是天子元善见的亲兄长,也是高澄的大舅子。





这人自恃宗室尊贵,性子刚烈孤傲,极难沟通。





早年和高澄当众争执,宁可以死相逼也不肯退让,高澄不愿背负逼死宗室的骂名,只得作罢退让。





自那以后,朝堂上下,没人敢轻易动元景植分毫,更别说拆他王府的私建亭榭。





可高浚盯着渠口那截黑乎乎的驳岸,忽然想到另一层。





那水榭能稳稳当当立六年,靠的就是这圈驳岸和贴壁桩撑着地基。





驳岸一拆,水榭地基就悬在渠边软土上,泡一场雨就得裂。





元景植不是不肯拆,是不敢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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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他的亭子就保不住了。
  

  

  
彼时,宜阳王府内一片悠然。
  

  

  
元景植斜倚在临水水榭上,闲看池中锦鲤戏水。
  

  

  
管家躬身上前低声禀报:“永安郡公巡查水患,说王府水榭桩基破坏渠壁,堵塞主水道,恳请王府暂时拆除,方便全线疏浚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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