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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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崇介丘很是了解他师兄,不假思索道:“他觉得我脱离掌控,所以……”
擦好药膏,他拿过干净纱布,一圈圈缠绕上,“在警告我。”
“呵。”云花明嗤笑一声。
闻声,崇介丘抬起头。
这次,是两根手指怼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箭双雕?”他追问,“殿下如何以为?”
“辱。”云花明的指尖点在自己胸口,反手又戳中崇介丘眉心,用力上推迫使对方看着自己,“警。”
崇介丘盯着云花明,须臾,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不得不承认:“殿下与下官的处境,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算是异曲同工。”
云花明嘴角翘起,颔首道:“不妙。”
崇介丘撑起云花明,主动提及:“下官先扶您回房。”
云花明没再吭声,算作默认。
他被崇介丘扶着回房,侧头瞥过院中狼藉,月色朦胧,衬得他眼底的光尤为晦暗。
就这样耐不住性子,一步步亲手把人推到他身边来吧。
当夜,曹国公府。
听见门口有动静,等了许久的曹国公连忙起身迎上,“祝监军,事情如何了?”
祝舍藏站在门口暗角,阴冷的声音幽幽传来:“自然是没成事。”
“怎会……”曹国公语气怅然,随即又怨气冲天地斥了几句,“这个曜王还真是命硬,这都杀不了他。”
祝舍藏道:“国公如此气愤,是气曜王没死成,还是不舍你家二郎为饵?”
曹国公矢口否认:“怎会,老夫是忧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毕竟曜王的性子与设想中的娇弱病王大有出入,老夫是怕,我那二儿子也成不了事。”
没了二儿子,他还有嫁进公主府的大儿子,来日必成大器的小儿子,舍了一个没用的,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祝舍藏道:“国公能这样想便好。”
“只是,如何才能让他二人碰上?陛下那儿可有计划?”
“这便不劳国公操心了,这几日,国公还是多多开导开导周二郎君吧。”祝舍藏抬手戴上兜帽,“奴要回宫侍候圣人了。”
房门关上,曹国公对着祝舍藏方才站的地方啐了一口:“一个阉狗,有什么可狂的!”
***
“蠢货,一群蠢货。”皇帝撂下朱笔,揉了揉眼。
“吱呀”一声,殿门从外推开,祝舍藏悄声多添了一根蜡烛,放至皇帝近前,又从拎来的食盒里取出一碗酸枣仁汤。
“陛下,瑶妃娘娘送了汤来。”他将汤奉上,“过些日子便是籍田礼了,您当心熬坏身子。”
皇帝随口问道:“更深露重的,今夜又是你当值,去哪玩忽职守了?”
“陛下玩笑。”祝舍藏笑着退开半步,“莫不是奴从外头带来的凉气惊着陛下了?”
皇帝摆手,推开汤碗,目光几乎快盯穿了案上奏章,“惊倒不曾,只是朕快被气死了。”
“这帮老东西,总拿崇二的出身做文章。崇家老将在时,嫌崇氏乡野起家,如今老将没了,又嫌小的年轻气盛。”
祝舍藏笑笑:“上了年岁的老臣大都这样,文武难通且又心系子女仕途,难免有些……目光浅薄。”
皇帝嗤道:“当初朕领兵夺位,怎不见他们口中夸得天有地无的儿女随朕大破皇城?”
“既然当初他们以崇家世代为将说事,不觉年仅十五的崇二年岁尚小,推他随朕涉险,如今朕赏他加官进爵,自是也轮不到他们置喙。”
“不是不服?不是自认家中儿女有滔天本领?那便叫这些老家伙的后人亲眼为证,看看这个崇二究竟有何本事!”
祝舍藏道:“陛下可是已有筹谋?”
皇帝道:“夏苗射猎不是近在眼前么,先让他们那些个庸碌的子女浅睹风采,待到今年秋?再让他们亲眼看着崇二大展身手,好好震慑一番这些个妒贤的老顽固。”
祝舍藏出言提醒:“可夏苗已停多年,从前重心,皆在圣人亲耕籍田,陛下抽身不得。若想此次为郡公造势,陛下需得另选一位宗亲镇场才行。”
皇帝皱眉,“你是说珩乐?”
没等祝舍藏继续说下去,他先摇头以示不然,“珩乐意在风月,天生闲情的性子,万不会应此等苦差事。”
祝舍藏连声附和:“如今暑热,长公主殿下千金贵体,自是不能让她受这等苦楚。”
那便只剩一人了。
见皇帝不愿开口提及,祝舍藏主动递上台阶,“这不是还有曜王殿下。”
“云花明?朕才禁了他的足。”
“陛下以为,太后那边得知夏苗一事,不会另有动作?”祝舍藏循循善诱道,“恕奴斗胆一言,曜王当街持刀,本就只为过不为错,就算陛下示以体恤,提前解了曜王禁足,说不定还能在百姓口中搏个贤名。”
皇帝并未轻易松口,思忖半晌,才道:“此法可行?”
祝舍藏颔首,将已泛起凉意的汤再度奉上,“自然。只要陛下愿意,天下便没有不行的事。”
烦心事暂且有了解决之法,皇帝心下稍为顺意,接过汤碗,忽又停在嘴边,斜斜看向祝舍藏,警觉道:“朕怎么觉得你,似乎很想让云花明那小子坐镇夏苗射猎啊?”
祝舍藏面上神色不变,顺着皇帝的意思,应道:“可不是,曜王将奴的师弟拐了去,其性子又委实强势,奴的师弟怕是要受苦了。如今天气暑热,晒一晒王爷的身子也好。”
皇帝疑道:“当真?”
“奴怎敢欺瞒陛下。”祝舍藏垂着眼,姿态恭顺,极好的掩藏起眼底那抹阴狠。
他确是不敢欺瞒圣人,所以未说假话,假话未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