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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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介丘一句话,引得众大臣如同滴入沸水的热油,三三两两地议论开来。
宁寺卿见状,扯着喉咙喊道:“陛下明鉴!连素日与同僚私交甚少的?郡公都对曜亲王如此深恶痛绝!可见平日里,曜亲王是何做派!”
“陛下!”钱侍郎上前一步,厉声附和,“曜亲王当街行凶,践踏律法!依律当削去爵位,轻则流放,重则终身圈禁!”
此言一出,殿内更是哄乱一片。
嘲讽之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却无一人阐述与之相悖的见解。
局面变得有些失控,祝舍藏回身请示皇帝,扯着嗓安抚百官:“诸位,陛下还未有旨意散朝呢。”
殿内渐静,皇帝看向崇介丘,笑意和善:“?郡公,你且说说,因何事参奏?”
崇介丘躬身,字字清晰:“臣参曜亲王,失朝之责。”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曜亲王既已封爵,又值及冠,照例理应入朝参政。”
阶上,祝舍藏一直在朝他使眼色,崇介丘视若无睹,“臣曾听闻,王爷久病卧榻多年,可宴席那日臣亲眼所见,王爷只是体弱削瘦,未见其有何不便。按礼制,我朝五品官员以上皆需朝见圣人,宗亲亦独为一班,定期入朝。”
“敢问陛下,您可曾特许王爷免去朝会?”
他心有所知,曜王与太后同为阵营,早已不是秘密。然太后麾下之臣亦与皇帝一党,在朝各据其半,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有分歧异论,输赢犹未可知,可偏偏在如何处置亲王一事上,两党未议而合。
只因亲王从未在朝中露面,宗亲身份在百官心中便如梁上雪,这些人明面上称其为王,实则举止烈如毒日,全然无所顾忌,只眼看着雪悄无声息化作为水,无踪无影。
他想,至少,有人该拥有站在这里为自己辩驳的权力。
更何况,这原是天经地义。
后方朝臣的议论声愈发嘈杂,有人扬声愕然,有人窃窃私语,良久,才另有一位官员站了出来。
“陛下……”
“说!”
皇帝语气颇重,那人却神色坦然,缓缓道出:“臣有本参奏。”
听此言,皇帝侧眼看去,“参谁?又是曜王?”
那人躬身道:“非也,臣要参奏之人,乃是大理寺卿宁拓。”
听见此名讳,崇介丘偏头看向奏本之人,从袖中滑落到掌心的卷轴被他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
眼见火平白烧到自己身上,宁寺卿瞪着眼喝道:“严端,你若想上位,也不必挑这个时候。无凭无据,谁给你的胆子在陛下面前妄言!”
严端道:“陛下,臣有物证。”
证物经祝舍藏之手呈至御前,皇帝正要伸手去接,又听严端说道:“其中之物,同样牵涉曜王当街杀人一事。”
包裹证物的囊布尚未拆除,宁寺卿膝行向前,抢白道:“陛下!曜亲王于街上滥用私刑,这可是百姓有目共睹之事啊!”
“滥用私刑。”严端神色木然,反诘道,“既是用刑,罪在何处?”
“这、这……陛下……”宁寺卿自知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一时难言。
“回陛下,宁寺卿口中那位表侄女受惊不假,曜王当街持刀亦为真,可这其中自有缘由。”严端道,“敢问宁寺卿一句,你可知这当中内情?”
“自然。”
严端依旧神色不变,目光紧紧盯着两眼飘忽的宁寺卿,仍把对方视为上官,毕恭毕敬地请道:“想必也是,否则宁寺卿怎敢在御前讨要公道,请说。”
御前二个字犹如当头棒喝,宁寺卿抖了个冷颤,扭头看向已放置在御案之上的证物。
倘若证物为真,反证自己所言虚妄,那便是欺君之罪。
倘若证物为假,便是严端欺君,可是他所图为何,为了一个在朝中无所依的病弱亲王么,不,那证物分明是他要往上爬的投名状。
眼下,还有转圜,没必要为了一个仗他官威在外作威作福的表亲赌命。
宁寺卿垂首,正要开口,又听严端说道:“除此之外,臣还要弹劾宁寺卿,在其位,受财枉法、私改卷宗、怠慢政务,参表奏章在此,还望陛下依法查办。”
宁寺卿的视线紧跟着那本奏章,见皇帝面色凝重,彻底慌了神,踉跄跪爬,“陛下!你莫要听这严端虚妄之言!他那是觊觎臣的寺卿之位啊!陛下??”
“够了!”皇帝将御案拍得震天响。
方才宁寺卿意有踌躇的心虚之态,已将一切都表露人前。
崇介丘不动声色,将卷轴推回袖中,看来此事也算阴差阳错成了。
皇帝抵着眉心,长叹了口气,“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卿严少卿和御史台联手查办。”
“微臣领旨。”
顷刻之间,事态变化天翻地覆。
“陛下。”祝舍藏低声提醒,“曜亲王一事……”
皇帝许是累极,肩头微松,摆了摆手,“无论如何,当街杀人必然有错,再加上旷朝失仪之责。朕念他身体孱弱,便从轻发落,罚俸三月、禁足两月、笞十下。”
听到最后,崇介丘微皱起眉,“陛……”
“退朝吧。”皇帝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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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不停地离开。
***
听见动静的槐序,赶忙迎上来,“将军,此行可还顺利?”
还在受苦受累的言矜行,果断扔下手中负重,抖着腿俯身一拜,“师、师父。”
“嗯。”崇介丘微微颔首,算是应下,又问,“寻木呢?出府去了?”
“一早便走了。”槐序回道,“代焐跟着呢。”
崇介丘瞥了眼无所适从的言矜行,淡淡道:“带着他,继续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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