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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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黑暗像浸透冷水的厚布,一点点裹住整片旷野。风沙渐渐弱了,只剩下细碎的沙粒偶尔擦过衣服,远处树林的轮廓沉成浓黑的一团,枝桠交错,像是无数向外探出的手。
四人没有松懈半分,短暂的喘息只是本能,没有人敢彻底放下戒备。
硬抗者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膝盖下的沙土被他的汗水和血浸湿,凝成结块。小臂那道深口还在缓缓渗血,暗红色的血顺着腕骨往下淌,滴落在沙地上,转瞬就□□燥的沙土吸进去,只留下浅浅的暗色印记。他每活动一下手臂,撕裂般的痛感就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后脑,浑身肌肉经过长时间硬扛冲击,酸胀得如同灌了铅,稍微一动就发抖。他依旧习惯性站在靠前的位置,视线牢牢锁着方才追兵退走的林口,脊背绷直,哪怕已经没有立刻冲上来的敌人,第一道防线的位置,他也没有让开。
控场者扶着土坡站直,受伤的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肩膀的淤青高高肿起,一碰就是钻心的疼。他不断转动脖颈,目光沿着左右两条开阔的小路来回扫视,把所有可以迂回包抄的路线一一记在心里。方才敌人退走得太快、太干脆,并不像是彻底放弃,更像是暂时后撤,去等候更多人手,或是绕到前方设下埋伏。他压低重心,脚步放得很轻,来回小范围移动,排查四周暗处有没有潜藏的暗哨,耳朵仔细捕捉风声底下所有细微的异动??枯枝断裂的轻响、沙土摩擦的脚步声,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皇上站在阵型中心,安静地快速清点所有人的伤势。他先看向硬抗者流血不止的小臂,再瞥一眼控场者肿胀的肩臂,又扫过抓破绽的人腰侧一道被钢管划开的狭长伤口,自己肋下在之前的格挡里被狠狠撞过,每一次深呼吸都带着钝痛。他没有出声,只用眼神依次和三人对视,确认每个人还能行动。这片旷野无遮无挡,一旦敌人带着大批人手折返,他们连躲避的掩体都找不到,原地停留就是等死。他抬手,用几个简单的手势传递信号:不要久留,沿着地势往前面那条干涸的沟壑移动,沟壑两侧有土崖,至少能挡住一侧的进攻,缩小被包围的范围。
抓破绽的人贴着阴影,缓步绕到队伍最后方,负责断后。他的动作轻缓,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响,身体微微蜷缩,藏在硬抗者和控场者的身影侧后方,视线不断向后、向树林深处反复扫视。他不适合正面承接重压,最擅长捕捉暗处潜藏的敌人,只要林子里有任何人悄悄跟上来,露出哪怕一丝动作破绽,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腰侧伤口被布料摩擦,一阵阵刺痛,他全然忽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后方的黑暗里。
一行人压低身形,缓缓向着前方沟壑挪动。脚下的沙土松软,每一步都要小心控制力度,避免发出太大动静。夜色越来越浓,星光稀薄,只能勉强看清近处的地面,远处的一切都融在漆黑里。
走到沟壑边缘的时候,控场者猛地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异样。
树林深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断断续续,正沿着林边,绕向他们前进方向的前头。敌人果然没有走远,分出一部分人悄悄迂回,打算抢先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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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沟壑的另一端出口守着,把他们堵在狭长的沟谷里面,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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