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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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床单被套也拆下洗了,晾到楼顶天台。她在家老被母亲说懒,什么家务也不干;但她一干活,母亲又会把她赶走。
“母亲”是种矛盾的生物,担任家庭中最劳累的职位,工作、家务、孩子,一手抓三样,再柔情的人,也会被磋磨出戾气来。这阴暗的一面,往往只展露在家里人面前。
而她们又似乎很甘愿地为家庭付出所有,时间、精力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她们花一样的年华,沤成沃土,将孩子滋养大。
苑玉打有记忆起,母亲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也就无从见证她的变化。
但根据其他亲人的回忆以及老照片,她年轻时过得时髦恣意,染发,蹦迪,和不负责任的父母作对抗,被断了经济来源后,靠自己努力上大学。
于是,苑玉很轻易地将母亲的“堕落”归咎为父亲。
这大抵也是她畏惧异性的根源。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宋明珏。
医院那天之后,他们便没了联系,自然没有提“改天”具体是哪天。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她莫名地相信,他会践诺。
这种信任无疑是危险的。她无从得知,它是否会把她引至悬崖边。而未知感偏又对人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危险,伴随着机遇。
苑玉的心理和赌没什么两样??输了,期待翻盘的时刻;略有赢头,便推上更大的筹码。
现在,她属于前者。
宋明珏那天隐约的冷淡疏离的确令她失落了一阵,可她还是舍不得退场。
也许,非得输得血本无归才肯罢休。
忙完,苑玉又累又觉浑身畅快,冲了个澡,打算点份外卖,看到一条祁州美术馆公众号推送??
《展讯|千淬琉璃,光影成诗,琉璃艺术展重磅来袭》
她想起,是之前宋明珏说过的那个琉璃特展。
他应该会去吧?
只是不知道哪天。
这时,屏幕上冷不丁弹出母亲打来的电话。
尽管苑玉再三声明,有什么事发消息就行,但习惯高效率工作节奏的唐女士,依然我行我素地打电话,若苑玉提得多了,她还要反问:是有什么亏心事怕我发现?
苑玉缓了两秒,接通。
“你今天上班吗?”
苑玉心说,您这话不该打电话之前问吗?嘴上乖乖回答:“今天休息。”
母亲问:“国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苑玉无声吸了口气,把“我不想考”咽回独自里,低声:“最近忙,还没开始……”
“你表嫂的弟弟去年考上祁州的市监局,他还比你大一届,也是考了好几次才上岸,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了,你跟他请教请教经验。”
苑玉失声:“妈!你怎么都不问我一声?”
“问你什么?他是你表嫂亲弟弟,一家人加个微信有什么加不得的?”
每当母亲用这种强势的反问语气,就会给人一种“你做错了”的责怪感。
她的感受,她的原则,从来得不到尊重。
苑玉没说话。
母亲说:“好好和哥哥聊聊,到时记得请人家吃顿饭,不要没礼数。”
苑玉憋屈地“嗯”了声,是孱弱的,仅自己可见的反抗。
母亲挂了电话,随后发来五千块钱。
唐女士:【你马上要生日了,买几件新衣服,化妆品什么的,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别天天穿得那么土里土气,好歹工作这么长时间了,出去别人还当你是学生。】
苑玉心里说不上的难受,像被一块湿淋淋的毯子裹住。本该带来温暖的毯子,却令她感到湿冷。
她想证明可以靠自己过得很好,无论多拮据,也会定时往家里汇钱。但母亲总会以各种由头,把她这些钱打回来,还会额外再添一些。
当她为此感动时,母亲又会说一些中伤她的话。
她搞不懂,母亲究竟是为了关心她,还是打击她。
联系人处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1”。
苑玉点了通过。
L:【你好,表妹[微笑]】
圆芋:【表哥你好。】
L:【舅妈跟我说了,你最近在备考国考?】
苑玉看到“国考”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回:【嗯嗯。】
L:【我这里有一些去年机构发的资料,挺有用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到时给你?】
苑玉想,公职人员是双休,平时应该也挺忙,便说:【周日吧。】
L:【OK。】
周日。
杜安琪也在家,见苑玉一副要出门的打扮,调侃道:“去见宋老板啊?”
苑玉一脸愁苦,“我妈给我找的考公‘老师’??我表嫂弟弟。据说211本科,上岸后年薪二十万。”
杜安琪问:“帅吗?”
苑玉老实道:“不知道,没见过,但是我表嫂很漂亮。”亲弟弟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那你就穿这身啊?”
苑玉低头看看,T恤、牛仔裤,她一贯的打扮,“怎么了吗?又不是相亲。”
杜安琪说:“相亲你随便点倒没所谓,反正你又不想谈。但亲戚最爱说闲话,要是到时传你不修边幅,有你受的。”
她把苑玉推进房间,“保你艳压211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