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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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





圆月随意投入人世的银光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让人完全无法入睡。





他这种失眠症状在近两年已经好了很多。至少现在,它只会在偶尔的满月夜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而不是像刚开始时那样整晚整晚折磨他的身与心。





宇智波佐助的双眼几乎要被这轮过分明亮的满月灼伤,可他始终不肯挪开眼睛,连眨眼都吝惜。





与月色同等凉薄的男人离开时所说话语伴随着不堪的回忆一拥而上,试图将他溺死在无望的深海之中。





在他即将挣脱之际,熟悉的、枉死的亡灵们又会从中爬出、攀上他的四肢,想要把他继续拖入那片血海。





他们什么也不会说,不会哭诉他们的痛苦、不会指责他的无能,只无言流着与眼同色的泪。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让我杀死的价值……愚蠢的弟弟啊。】*





闭上眼浮现的是父母、是族人们的死相,睁开眼看到的又是与猩红幻梦混淆的现实。





【要是想要杀死我,就憎恨我吧……拼命逃跑、拼命苟且偷生,就这样丑陋地活下去。】*





两种极端相反的颜色在视界中重叠、交映,即使有着这双看破真伪的眼睛,他竟也不确定何者为真。





【有朝一日,等你也拥有同样的「眼」,再来找我吧。】*





月亮到底是什么颜色?





白色吗?红色吗?还是说别的其他?





到底……





“??你还好吗?”





携着海水气息的手突兀出现,将圆满的银盘打成碎片。





“?!”





等佐助真正回神,他已经跳到了三步开外,随身携带的手里剑也早已掷出。





闪着寒光的锐器受到无形气流的阻拦,最后轻轻落到来人手中。





佐助平复好陡然波折的心绪:“抱歉,我有点走神。”





艾莲摇摇头:“没关系……刚刚是我太唐突了。”





她才从海边回来就看到佐助在屋顶看月亮。本来她只想打个招呼就从阳台回去睡觉的,可见他望着月亮写轮眼都出来了、神情还越来越古怪,艾莲总觉得放他一个人继续这样不太妙,才决定吓一吓他。





不愧是忍者,警惕性确实高。艾莲保持着目前的距离坐下,饶有兴致打量起那枚手里剑:“佐助君,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佐助:“……?”





这种话怎么似曾相识??对,读忍校时他就经常从那些难以理解的女生嘴里听到这种话。同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艾莲脸上纯然的好奇按了回去,最近只凝结成一句随你。





她对着月亮端详起这凝聚了忍者们数百年杀戮智慧的武器,小小圆孔正正好好将满月囊括其中:“我啊,小时候很讨厌满月。”





昔日令人辗转难眠的苦痛被简单浓缩成了三言两语:





“在我意志力还不够强大时,每个满月之夜都是漫长的酷刑……被无限放大的感知与其说是月的赐福、倒不如说是驱之不散的诅咒。





“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我甚至可以清晰听到、我身体里奔流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狂欢,尖叫回应满月的呼唤,而除了接收这些巨大又莫名其妙的杂音以外我别无他法……它差点就把我逼疯了。”





小时候的她都想过是不是放干身体里的全部液体、那些折磨人的声音就会尽数消失……要是没有奶奶没有爷爷陪在身边,她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艾莲放下手臂与他对视:“……你又为何因它痛苦?”





满月,一月一轮的满月。有人会爱它的圆满,自然也会有人因为某些理由恨它。





浅灰的瞳色在月光作用之下更加剔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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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镜面都要诚实反射出所见的一切。
  

  

  
佐助错开眼,暗红的写轮眼在眨眼间悄然开启,不自量力地想要吞噬掉云层中的月亮。
  

  

  
“不是因为满月,”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只是看着它,意识到自己的弱小而已。”
  

  

  
因弱小而愤怒,因无力而憎恶……也因弱小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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