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女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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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河素来束发着官袍,身形清瘦,眉眼偏淡,一身朝服加上束胸,掩去了所有女子痕迹,一路查案,从无人疑心。
可此刻博带玉簪匡然坠地,发髻散乱,长发自然垂落,鬓边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线条柔和,再无寻常人硬朗。
周遭全是汉子,自然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刀疤脸凑上前,举着火折子凑近顾枕河的脸,火光跳跃,映清她纤细的下颌、柔和的眉目,脖颈线条纤细。
“别碰我!”
顾枕河忽然大声道,语气里全然没有了方才的讨好与奉承,变成冷冰冰的怒喝。
“乖乖,这官居然是个女的当。”
刀疤脸的神色有了变化,他的眼神上下扫视着顾枕河,那明显的歹意都要溢了出来。
“老大”往前走两步,目光在她散乱的长发、窄小的肩身上来回扫,语气阴恻恻的,“难怪瞧着身形单薄,原来竟是女扮男装。”
顾枕河垂下眼,浑身紧绷着,紧咬着牙,不敢再说半句话。
仿佛与刚才伶牙俐齿的官员不是同一个。
“你们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他需要去确认,背后人要杀的,与他捉来的是不是同一个。
虽然可以错杀,但是那个真正的京官顾枕河却不可以放过。
谁知道这个女子是不是真的顾枕河。若是对方提前听到了风声,让一个人临时顶替,自己却逃之夭夭了。他这寨子还要不要过了?
“老大”似乎看出了刀疤脸的想法,眼中暗含警告。刀疤脸只能不舍地看了顾枕河一眼,而后跟着“老大”退了出去。
破屋中只留了顾枕河一人。“老大”没说杀她,也没说不杀她。
冷,真的好冷。周遭终于安静,顾枕河心中近乎绝望。
方才挣扎间,衣衫已经被扯得歪斜,领口松垮,她竭力往后缩,想拢住衣襟,可双手被缚,徒劳无功。
眼中蓄满晶莹,视线逐渐模糊。顾枕河想哭,却怕外头看守的人听见,只得微微张着嘴,让胸中郁气挤出来一些,顺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将无措与害怕吞下。
饶是之前如何巧言令色,当衣襟杂乱,秘密被窥探殆尽时,她还是无比慌张。之前期盼着旁人来救的希冀,也尽数溃散。
若是全炜二人知道她失踪,定会上报孔都督。可是山匪已经知晓她的女子身份,若是被公之于众,不说回京将世家贪墨的罪证呈上,然后功成身退,就说这女子身份,便可让她下狱万劫不复。
到时候,皇帝会保她吗?
不能肯定。
如果她成为了皇帝的弃子,世家定会对她口诛笔伐展开疯狂的反击。那样她半辈子的心血就全部白费了,连家中的母亲与阿月也不能幸免。
她只是想平安活着。不苟且偷生,堂堂正正活着。难道就这样难,她就这般不配吗?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这破屋没有窗户,顾枕河只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渗入她的骨髓与命脉,她分不清时辰,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外头的声音是低言闲语还是风吹怒号,她闭上眼睛,总想逃避这一切。
而然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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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浅色的衣衫,令行禁止的水苍玉,还有无波无澜的那一双眼。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心中清楚,那些公事公办的日子里,她的目光也会随着那人的脚步、风姿、举止、唇角移动。
那样的高傲浮尘,淡漠无双,却是一生都难以忘却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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