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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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趣……不对！
云欢眼睛滴溜一转，有了主意。
“阿父，你身子如何了？”但现在为时尚早，云欢不急，他担心云父的健康。
云父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再不复从前的威严，叹息道：“老了不中用，这件事你们到此为止……有人故意为之，不乐意我们云家挨着王府了。”
“那人应是眼红我们家借了王府的势，拿了铺子田地。”
“树大招风。”云母在一旁撂下茶盏，“与王府断绝来往，家里收紧细软过日子，福祸相依未尝不是好事。”
她看向憔悴虚弱的丈夫，“就是可怜老爷你。”
云父摇头不语，他一年半载是下不了榻了。
“说到底，还是吴王那厮太心狠，我们云家从他来封地就跟着他们王府做事。”云五哥义愤填膺，“只一件微末小事，便将我们家甩下，他们天潢贵胄，心都是铁做得不成？”
云欢跟着应声，不仅是铁做的，想起宇文季那张脸，还都是丑八怪！
“不过他们也是遭了报应……”
云欢瞬间起了兴趣。
原来这才是仆从说的“好事”，据说是昨日向他们要钱的狱卒刘三今早带人大闹韩府，说让他们交一个人，还扬言血债血偿。
韩府不明所以，没有理会，但韩府老爷子是个硬气的，也不管对面是官差，直接把人轰走，还打了几棍。
这一下子，直接惹恼了决曹掾，状告了郡太守。
一边是下属，一边是士族地头蛇，太守和稀泥说管不了，决曹掾转而又去告了吴王府，吴王府出面管了这件事，要韩府给一个交代，也是借机敲打其他不安分的士族。
韩府老爷心里门清，怎会乐意？
那吴王还没来的时候，他们韩府便是这一郡往上数三代都能找到根的权贵，自然硬气，据闻韩老爷吹胡子瞪眼，要上京告御状去了！
这一来一回，吴王府又派人去讲和，闹得不可开交……
总之是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云欢听得忍不住拍掌叫好，真是解恨！狐狸眼中闪过厌恶，但这还远远不够。
-
草屋内。
燕续青修补好漏雨的茅隙，又用扫帚将屋子各处清扫一番，矮榻上的蒲席换成了软垫，简单的布被也换成了鹅绒填充的锦被。
叱奴在旁边砍木头，旁边是还未成形的新胡椅和新胡桌。
他和燕续青都是喜静之人，平日无要紧事不会交流。但现下的状况，叱奴砍了许久。
休憩时，叱奴终于忍不住问：“……要接待七公子吗？”
燕续青整理书册的手一顿，长睫敛下，片刻，淡道：“否。”
叱奴跟着沉默下去，随即又道：“我们不日要离开上邪，做这些也是徒劳无功。”
七公子也不会喜欢这里，后半句叱奴没说。
燕续青冷漠扫了他一眼，继续整理书册：“虽小道，必有可观者①，修行养性罢了。”
叱奴沉吟道：“我记得圣人的下半句是：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①。”
两句话的含义是言，纵使行是小事，也有可取之处，但若专注于此，想要实现宏图大志，不是君子所为。
燕续青冷笑：“我是君子？”
叱奴：“……”
他不再多说，闷声做手上的活计，草屋内只剩翻书与砍木之声，叱奴忽地道：“七公子？”
燕续青起身望向门外。
叱奴毫无歉意道：“抱歉，看错了。”
燕续青面无表情道：“你不想待了，就滚去南洛。”
叱奴又道：“七公子……”
屋内光线暗淡，燕续青眉目显得阴鸷，他冷冷看过去，再要警告一番，屋外却响起砰砰的敲门声，与叮叮当当的繁饰响。
少年一贯如初的嗓音扬高了喊：“燕续青！贱民，讨厌鬼，伪君子，开门！”
嘎吱一声。
门一下便开了??
云欢还没准备，正探着个脑袋往里头敲，一下开了门，身体往前倒去，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他扑倒在冷淡沉默的气息中，一夜的亲密，两人的身体都对彼此流连之至，难舍难分，只稍微靠近，所有旖旎、痛苦、极乐的反应便瞬间涌起。
云欢睁大眼眸，呆呆地窝在对方怀中，一时间忘了动作。
而燕续青居高临下接住他，双手悬在云欢腰后，犹豫片刻，终究是微微攥成拳，缓缓放于两侧。
极致的克制，冷静。
燕续青低头看怀中的人，方才阴鸷的眉目逐渐平和，若有似无戏谑道：“七公子，不起来了么？”
“……”
“谁要不起来了！”僵硬后，云欢面色羞愤至极，气鼓鼓地推开他，燕续青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而云欢是个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性子，见燕续青被他推开，顿时得意洋洋背着手，如巡视私塾的夫子一般神气地进了草屋，很是傲气。
燕续青紧跟在他身后几步。
云欢正要对此处挑三拣四，好好羞辱燕续青几下。
却见这间草屋比之昨日醒来时的模样大不相同，虽说还是简陋，但挨家挨户有的这里面都有。
地上还有两个未完成的胡桌胡椅，原来的旧书案上，摆着一对珍贵的红烛。
再一看矮榻，上方是红色鸳鸯戏水锦被。
云欢哑口无言，纤细的手指指着四处，愣是半句羞辱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云欢想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大红大喜之色，眼光艳俗！”
草檐上方，叱奴脚一滑差点摔下去，摇了摇头，脚尖一点，轻功离开了。
给人找不痛快，云欢心满意足了，一回头，发现燕续青脸色冰冷，竟有几分黑沉。
这可是件稀罕事了。
除了那晚……云欢就没在燕续青脸上看见过其他表情，没有喜色，自然也没有怒色，总是一副死人脸。
云欢觉得，必是他的羞辱起了作用，顿时更得意起来，他也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矮榻上。
说人家大红大喜之色艳俗，云欢偏偏也钟爱红色。
云欢今日一身绛红丝绒暗花锻配玉带，纤长脖颈上戴的换成了玛瑙珠小佩，缀于襟前，脚踏羊皮小胡靴，几簇辫子上系了小银铃，高高束起马尾。
那样张扬的色彩与装扮极衬他，容色比之更艳，更绝。
此刻坐在鸳鸯被上，青丝瓷面，美艳不可方物。
少年期，少年妻。
若寒冰顷刻消融。
燕续青伫立于榻前，良久，良久，嗓音微哑道：“七公子找我，有何事？”
提起这个，云欢又是心虚了：“过几日花巳节，你……跟本公子去坊市，燕续青，这是你欠本公子的，你必须答应。”
沉默片刻，燕续青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