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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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如先生所说，皇子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等抓不住李自忠的把柄，但皇子玉出现，却不一样了。”
  

  

  

  
　　声音陡然降低：“此计若成，李氏一族灭亡，前朝那些自忠军便会分崩离析，瓦解我朝一大隐患，说不定......那些兵卒会归顺于殿下。”
  

  

  

  
　　燕续青缄默不语。
  

  

  

  
　　而刘昌将声音压得更低低，恍若鬼魅低语：“......陛下如今有五衰之势，亲子却仅大皇子一人，大皇子年幼，日后??”
  

  

  

  
　　哐当一声！
  

  

  

  
　　外面忽地惊雷炸响，狂风吹得门扉大开，烛火一瞬间熄灭，传舍内霎时幽暗死寂，唯余地上两道鬼影对峙。
  

  

  

  
　　“必是我主称帝。”
  

  

  

  
　　仆从们连忙燃起烛火。
  

  

  

  
　　烛光照得燕续青眉目如画，却似冰琢。刘昌大笑：“到了那日，我等不会忘燕先生今日的良计。”
  

  

  

  
　　良久，燕续青执手作礼，一字一句道：“得大人赏识，某之荣幸。”
  

  

  

  
　　对这样一个审时度势的人，刘昌十分满意，他也知道招揽聪明人不能说虚，只能给实，又道：“先生的官运不日将至，殿下会保先生前程畅通无阻，且到了那一时，我管内廷，先生掌外廷，你我同为载入大玄史册的肱股之臣。”
  

  

  

  
　　闻言，燕续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清风似幽潭道：“那某便……提前谢过大人。”
  

  

  

  
　　刘昌满意点头，接着疑道：“但此计还有一疏漏，要是云家那小公子畏惧了，那该如何是好。”
  

  

  

  
　　燕续青道：“请大人再呈折一观。”
  

  

  

  
　　写满了人名的木折子被重新放于书案，燕续青执起焚烧过蝼蚁的烛盏，烛火明灭，照亮一个又一个朱红之名，宛若泣血。
  

  

  

  
　　“先生何意？”刘昌看着满目的名字，不解道。
  

  

  

  
　　脂蜡滴落，烛火晃动，将燕续青脚底的影子霎时扭曲至阴森鬼木，只见他面色漠然，缠了绷带的右指落在一个名字上。
  

  

  

  
　　??云步平。
  

  

  

  
　　正是云欢的生父。
  

  

  

  
　　刘昌凝目抬头，燕续青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冷，分明长身玉立，影子却扭曲成枝，像终年落雪的寒山窥得一丝深渊。
  

  

  

  
　　死寂下，唯有燕续青碎玉相击似蛊惑的声音：“千计万计不如人心底的情义，成于情，败于情??刘大人，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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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外面飘起小雨，草屋内燃着柴火盆，星火点点。
  

  

  

  
　　燕续青披了一件厚外衣，不见骨簪，墨发及腰，他垂着眼帘，麻油盏黯淡的光线下，长睫在书册上投下一片阴影。
  

  

  

  
　　字迹洇染的一页被掀起，燕续青淡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叱奴自阴影中走出来，脚步悄无声息，玄色面具透不进丝毫光亮，哑声道：“二宫主已入李府，那人……不知所踪。”
  

  

  

  
　　“他行踪一向飘忽不定，许是察觉动静，又去找孩子了。”燕续青淡淡一笑，余音却是漠然。
  

  

  

  
　　沉默良久，叱奴道：“世上只有你才是燕续青，非你不可。”
  

  

  

  
　　燕续青道：“错了，这世上没有非谁不可的事。”
  

  

  

  
　　“那??为何是云七公子。”
  

  

  

  
　　燕续青翻页的手一顿，缓缓抬眸，叱奴沉默与他对视，可整张面具不见孔洞，燕续青只能看到古怪落泪的黑色狸奴脸。
  

  

  

  
　　燕续青道：“你在怪我？”
  

  

  

  
　　“没有，只是此事你不该牵扯进无辜的人。”
  

  

  

  
　　“无…辜？”
  

  

  

  
　　燕续青放下书册，语气似是困惑，头颅微微歪了一下，墨发倏然垂落，遮住半容。
  

  

  

  
　　而仅露出半张侧脸的玉面，那只终日冷淡的眼眸闪过戏谑。
  

  

  

  
　　片刻，他轻声道：“叱奴，我今日怎么才发现，你心地竟如此良善，当初你要剜我和婧的眼睛时，可不曾想过我二人的无辜。”
  

  

  

  
　　叱奴沉默不语。
  

  

  

  
　　燕续青笑了一下，半张脸若森森厉鬼，又道：“从天下分裂伊始，七国大乱，人分三六五等，易子互食之事多如尘砾，世上已无不无辜的人了，何况……”
  

  

  

  
　　语气陡然转冷，“他敢招惹我，就该死。”
  

  

  

  
　　说罢，燕续青似是而非看了叱奴一眼，漠然道：“你要怪，便怪他那张相像的脸。”
  

  

  

  
　　许久，叱奴哑声道：“……我知道了。”
  

  

  

  
　　“你走吧。”
  

  

  

  
　　“不……还有一事。”
  

  

  

  
　　燕续青不再作声。
  

  

  

  
　　叱奴道：“几日后你寒毒发作，而我离开去取解药，到时候若撞上七公子来取玄玉，他对你不利，该如何？”
  

  

  

  
　　沉默一瞬，燕续青冷道：“云家七子愚钝蠢笨，想出的计策无非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他还能如何？走罢，他奈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