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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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他在刀疤手下动刀时从韩知遥身上弹出，幸免于一场酷刑。
在他眼前，薄如蝉翼的刀从韩知遥四肢穿过，轻松挑断韩知遥手筋、脚筋，刀尖顺着刀口往皮肉深处走，再将各处血管整根切断，最后连人带血，将韩知遥丢进一汪奶白色的汤池中。
汤池转眼间成了血色，差不多两厘米厚的金光浮出水面，像油脂一样飘在血水上方，刀疤脱去衣服，淡定走进池子，整个没入水面。那金光便像遇见了吸油纸般，倾尽全力往他身上钻。
没多久，刀疤又成了块肮脏的海绵，连同血水一起吸入体内，水下降到他肩膀，他已经是红光满面的模样。
仿佛只要水被尽数吸干，便会即刻得道成仙。
事实上也大差不离，水池血水见底，他面上容光焕发，走路都像嗑药般，不可谓飘飘欲仙。
东一步西一步踩过韩知遥时，已然是有眼无珠的神态，大笑着“啐”了韩知遥一句，大摇大摆带着一群狗腿子走了。
解随走进池子中，伸手指试着韩知遥的鼻息。
他自然什么都碰不到，但也起了点心理作用。
不因为其他，就因为刀疤留下点血水，水里面的血还知道主人姓甚名谁，残喘着没入韩知遥体内。
虽未能立即起效，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满堂的蝉鸣声不知不觉间消停了几息，铁栅栏窗口飘进片青黄相间的落叶，落在韩知遥脸上，他头轻微地偏了下，将眼睛露出来。
韩知遥睁眼盯着房梁，又微微动了动，将叶子弄回眼睛上，叶子没能随他心愿，轻飘飘砸在他脸旁。
解随想帮人，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碰不到。
韩知遥不知道在问谁，气若游丝道：“什么时候回光返照有力气动，这阳光刺得我睡不着。”
他努力闭眼，眼皮遮光效果显然不怎么样。
解随瞥了眼窗外满月发出的月光，再看半抬着眼皮的韩知遥，顿时什么话都没了。
便显得韩知遥的话格外的多：“唉，我金丹，亏大发了。”
解随抬头看外面的满月，满月高高挂在天上，偶尔有一两缕薄云飘过，遮得月亮的形状影影错错，因淡了层光辉，像是颗真金丹。
遥遥对望，和韩知遥被剖去那颗，很像。
仅是一瞬恍惚，解随便再次看见了它。
此时刀疤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将金丹捧到一人面前，金丹早已没了色泽，仅剩一层黄雾笼罩在上面，和颗死石头没区别。
“少主，这是您要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解随的错觉，刀疤声音有点抖，颤音都抖出来了。
一缕风从刀疤手上掠过，金丹被卷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隔着纱幔，解随看不见手主人是谁。
好在能听出声音。
声音很淡，因为哑，听着有点涩：“解随，我当真欠你一条命。”
因为熟悉过了头，这声未消，那声又起。
“解随。”那声音的主人又叫唤他的名字，这次声音中没那么多情绪，仅是夹杂了一点头疼。
见他睁眼，姬聿礼轻叹：“下次知会问一声。”
像是为他好一样提醒道：“来不及接怎么办？”
解随来不及套话，便听韩知遥的声音复现：“小……”他见姬聿礼微不可察地摇头，话音戛然而止，换了句，“从哪冒出来的？”
“不知道。”
韩知遥皱眉，绕着解随转了三圈，他赫然不记得之前见过解随，深思熟虑间，好不容易找见解随腕间的紫气，语气肯定：“我那不省心的肉.体又给我找事了。”
解随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奇怪什么，正常人谁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韩知遥坦言。
解随无辜躺枪：……
姬聿礼含糊不清“唔”了声，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谁说得准，我们走了。”
解随大脑混乱着，也被拉着走。
“对了。”姬聿礼转过头，坦然自若伸出只手，手心向上，显然是要找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要东西，“你肉.体欠的债。”
姬聿礼和韩知遥对望着，不知道交流了些什么，长达三分钟，姬聿礼才淡淡收回目光。韩知遥骂了句东西，虽不情愿，到底还是要死不活地闭眼，无声汇聚到姬聿礼手中，解随此前看见过的金丹，于眼中现了形。
下意识想到几个字：雁过拔毛。
孰料下一刻，姬聿礼拔来的毛便落在了他手里。
姬聿礼边撤披风，边将金丹往解随手心塞，当着没走远的大长老，和一众小黄人的面，淡然出声：“珠子不错，衬你。”
恕解随眼拙，没看出来金丹和他哪里衬，勉强扯出个微笑，很想当面问姬聿礼，是不是有病。
手上“宽面”不合时宜的传出声音：“放宽心，他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