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殷九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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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她开始意识到这片地方的“生态系统”只有一种东西。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甲虫，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又钻回去，成群结队地在灰面上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的脚踩过去的时候它们会散开，但不会跑远，等她走过去了又聚回来。
  

  

  
“你们到底吃什么呢。”她蹲下来看了一群，用小棍子拨了一只翻过来看腹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虫子，但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本身就够不普通了。
  

  

  
她站起来继续走。又走了一个时辰，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种均匀的铅灰色，看不出太阳的位置，也看不出云层。
  

  

  
卡惠从她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回她肩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朵。那个动作是“前面有东西”。
  

  

  
许六安放慢了脚步，顺着卡惠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前方的灰黑色地面上，有一个东西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是一小块泛着暗红色的区域，在灰蒙蒙的底色里格外显眼。
  

  

  
她走近了蹲下来看。那是一片露在地表外的矿石，大概拳头那么大，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氧化物，但底下露出的断口泛着一种很深的、近乎黑的暗紫色，在灰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银色纹理，像血管一样分布在整个矿石的内部。
  

  

  
“虚影矿。”她伸手碰了碰矿石表面，冰凉，触感比她想象中更加致密。
  

  

  
但她没有急着动手。王菲菲给她那四瓶灵液的时候说的话还在耳朵里：“这是附着物粘液，可以去除虚影矿上面的毒素，死马当活马医嘛，反正我也用不上，没准你就碰上了呢。”
  

  

  
她仔细看了一眼矿坑周围的土壤。那层灰黑色的泥土里混着一层细细的粉末，颜色比周围的灰面要深一些，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清水淋上去。粉末遇水立刻化开了，冒出一阵极细的烟，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果然有毒。”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王菲菲给的那四瓶灵液，打开其中一瓶，把里面的液体倒在一块软布上，然后一点一点涂在矿石表层和周围的泥土上。
  

  

  
涂完之后等了大概两刻钟，矿坑周围冒起了细密的泡泡，那层有毒的附着物慢慢化开了，变成一种暗绿色的液体，顺着灰面往旁边流走。她用铲子把化掉的泥刮干净，又用清水冲了两遍，确认没有残留之后，才把锤子和凿子摸出来。
  

  

  
就在她准备开挖的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到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那脚步声从她右后方传来，距离大概三四丈，踩在灰面上的节奏很均匀。
  

  

  
许六安的动作没停，继续用小锤子敲着矿石边缘，头也不回地开口：“那边的朋友，这块矿石我已经处理完了。你来晚了。”
  

  

  
脚步声停了。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点冷淡的嗓音从右后方传来：“我知道。我看见了。”许六安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暗红色袍子的男人，银白色的头发在灰光里格外显眼，五官冷硬，红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站在三四丈外，姿态很放松。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的，不是人族的耳朵，更尖更长，微微向后弯着。银发红眼，尖耳。妖界的。
  

  

  
“你也是来找这块矿石的？”她问。
  

  

  
“……是。”那人看了她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语速慢得像在脑子里把话过了两遍才往外送，“我找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