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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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碾在李青野的手背上，辣辣地疼。她整个人都在用力，肩颈紧绷的经纹仿佛要挣断才肯罢休，可偏偏那柄刀就是有千斤万斤重，再凭她如何用力也抬不起。
韦执紧攥的拳松开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李青野身前，弯下腰，与她双掌相覆，那柄如山一样重的长刀在此刻越来越轻。
她被牵引着站起来，重量从她手里消失时她的心脏仿佛也轻了轻，像是连着权力也要被夺走一般盯着她的刀。
她借着韦执的力站起来，却又害怕地紧紧将属于她的东西握在胸前。
她将那柄比她还高大半截的刀抡直杵在地上，韦执已经放开手退了下去，掌心温软的触感一触即散。
“维平德五年秋九月甲辰朔，孝女李青野，谨以太牢之祭，敢昭告皇考之灵，贼寇未平，北疆战乱，恳请刀出，收复失地。
自今日起，朕继先帝之业，为天下之君！”
冕冠的玉坠在她额前摇晃，宣告之声铿锵，稚嫩却不容置喙。
目光所及之处，皆俯首跪拜，只有那江上的风凌冽，卷着衣袍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
北疆。
末秋的草场被风磨成了土黄色。牧民的牲口吃上了干草。黄了根的草仍然高高地挺着，一折便弯下腰去。
草浪翻不起来了，僵硬地斜朝着风跑走的方向，偶有雁掠过山峦。
赵临戈钻进了干涸的河沟，乌鸦呼啦啦地散开了，她压低身子，几乎贴在了马背上，她左手拍打着马脖子，右手握着身侧未出鞘的刀，双眼紧盯高处的河岸，有如暗处等待猎物上钩的猎手。
急促如雷点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河岸边的碎土块抖了几抖，滚进了沟里。
其余人或倚或蹲，横七竖八地分散在各个土丘的背风坡上，等待着号令。
赵临戈派去的一队人马早已越过河沟，勾着追兵而来。她正等待着奚丹人越过这道沟，两头的士兵紧紧拉着麻绳，专注地注视着赵临戈的动作。
追兵是休屠王的小儿子呼延?，休屠王花了五年时间将奚丹归为一统，便转而攻梁。
当年先帝亲征被困孤城，赵长珏率五百余骑为他劈开一条生路，剜了休屠王一只眼。
此仇绵延十余年，休屠王的位置被他的子嗣觊觎着，而赵家将领的名字令每一个奚丹士兵丧胆却垂涎。
呼延?的母亲只是个牧羊婢，小时候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并不在乎，休屠王只需要一头善战的狼，谁砍得了赵长珏的头颅，下一个休屠王就是谁。
呼延?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几个哥哥姐姐，此行得知主战的是赵家次子，主动请战，想要与之一斗。
在他们眼里，赵家长子的打法固然凶悍，但次子的阴狠却是他们更加忌惮的。次子正面迎战的时刻并不多，呼延?想要她的头颅，必须抓住机会。
忽然，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陆续安静，大块大块的沙石滚落下来??呼延?派来的兵马停住了。
赵临戈的刀缓缓出鞘，长臂微折成易于爆发的姿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恶狼。
对方察觉到了。
一双缓慢而小心翼翼的脚试探着走向枯河边。比人先露出的是锋利的刀尖。
偌大的草地在此刻没有一丝声音，天地仿佛凝滞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利箭破风而来，一箭穿喉！
口哨声紧接着传来，远处纵马疾驰的颜儿单手反手再抽出根羽箭，在奚丹斥候倒下的瞬间再一次拉弓搭箭，正中那斥候眉心。
那人原本要向前扑进河沟，第二箭的力道生生将他拉着仰面倒下，一双瞪圆的眼惊恐地望着远处。
这队奚丹人的首领怒了。第一箭是绞杀，这第二箭便是挑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