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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仙君的话，是隔着一层稀薄的云气传来的。





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也没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只是在九重天的命镜前，对着一缕下界的灵光，平平淡淡地说了三件事：倾心咒已解，历劫圆满；蛊毒残根，唯有九重洗仙池可除；仙躯归位在即，凡间滞留的时日，至多还有数日。





朝妩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东郡的事，已经了了。





东郡王伏诛，三座边城由朝廷人马接管，那一桩通敌的勾当，证据链早已呈上御案，余下的收尾自有臣属料理。





萧景宸以储君之尊，在临漳多留了三日，将能交代的都交代下去，将玉瑶也从密处接出、妥帖安置，便带着朝妩，启程回京。





回程的车马走得不快，像是连马儿都懂得，这一路尽头，等着他们的不是什么要紧的公务，而是偷来的、仅剩的几日浮生。





她侧过头，萧景宸就睡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腰侧，像是在梦里也怕她忽然消失。





她望着他的睡颜，望着他眉间那一点连睡梦中都未散尽的倦色，忽然觉得心口酸软得厉害。





她轻轻动了动，他便醒了。





睫毛颤了颤，睁眼看见她，眼底先是浮起一片朦胧的茫然，随即，那点茫然化作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她看进骨子里的目光。





“……怎么了？”他声音哑哑的。





“没事。”朝妩垂下眼，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就是想看看你。”





萧景宸没有追问。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刻意不去想那件事，只抬手，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道：“今日无事，我陪你。”





他们谁都没提归期。





那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仙君的话，朝妩没有瞒他。





她坐在他膝边，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把话说尽：蛊毒要回九重才能根除，历劫已了，仙躯在等，她至多再留几日。





萧景宸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朝妩以为他会发怒、会质问、会像从前一样用一身的强势把她锁在身边。





可他没有。





他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一根一根，缓缓扣住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那就还剩几日。”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这几日，我只要你。”





朝妩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回到京华时，正是暮色四合。





他没有送她回南藩王府。沈清晏这个身份，早在东郡就由他一手善了后，世间再无沈清晏这个人。





他直接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别院。





院落不大，胜在清幽，院中一株老梅正开到将谢，暗香浮动。





这几日，便成了他们偷来的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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