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剑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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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的衣摆随风浮动,像一团烧进孤楼的烈火。
正值暮春,阁楼四周的草木早已繁茂,漫山遍野的花开得肆意。
季聿风依旧一身素白,春风将他垂落的银发吹得微微飘动。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
当视线触及那抹鲜艳的红色时,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无心剑法第一式,名为‘春不渡’,”季聿风没有拿剑,只折了一根枯枝,以树枝代剑,快速演示,“首先,气沉丹田,这一式的起手,在于斩断生机,也斩断退路。”
池晏拔出无归。
照着对方的样子,也做了一遍。
季聿风看了一眼他起手的姿势,眉头紧皱。
“出剑太满。”季聿风冷声,“停,过来。”
池晏走过去。
季聿风来到池晏身后,几乎贴着后背:“起剑时,灵力不能走丹田。”为了纠正手腕的偏差,他直接伸手按在了对方的后腰上。
季聿风的手很凉,隔着劲装的布料,冷得池晏打了个哆嗦。
“气海不沉,你拿的是烧火棍吗?”
他一边说着,手指顺势移到池晏气海的位置,“要先沉入气海,再经由神阙横切,将灵力瞬间灌入右臂。”
池晏拿着剑摆好姿势,没敢动。
季聿风的手指从他的腹部往上一直到胸口,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发力点对不对,接着,微凉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按。
“这里不对。”季聿风修长的指节按在池晏的后腰,“塌腰,把重心沉下去。”
他凑在池晏耳边低声说着,指尖顺势往下一压。
这一压,池晏几乎咬紧了后槽牙,那微凉的指尖每滑过一寸,他都觉得那一片布料下的皮肤像过了电,激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修长的指节按在他后腰的命门处,停顿了片刻,似乎还在挑剔他的姿势。
“肩膀太僵了。”季聿风似乎浑然不觉,手指又顺着脊椎滑到后颈,轻轻揉捏了一下,语气放缓,“放松,你这么绷着,灵力根本走不顺。”
池晏竭尽全力想要聚集注意力,可刚刚那几下搅得他浑身难受,他下意识偏过头,嘴唇几乎擦到季聿风的侧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师兄,你,你离我太近了,我,我有点静不下心。”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季聿风看着池晏全身紧绷的样子,皱眉,“心不静,怎么练无心剑法。”
池晏没敢说话,努力平复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重来。”季聿风退开半步,“出招,收着灵力。”
池晏闭上眼,强压下满脑子乱飞的旖旎。按照刚才的姿势,挥动无归。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手腕处爆发。
“唰??”
无归掷出剑气,刚一爆发,池晏却因为刚刚被撩拨得心浮气躁,经脉里的灵气走岔。剑势在半空中猛然一偏,竟直直劈中了右侧一棵百年的老树。
“咔嚓!”
一声树身断裂的声响。
老树的身体发出剧烈的哀鸣,无数树叶从空中震落,连带着地表都在剧烈晃动,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朝他们砸过来。
池晏刚收招,走岔的灵力反噬让他体内一阵气血翻涌,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那巨大的阴影就要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冰冷的妖力猛地从他腰间爆发。
池晏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扑地往后倒飞出去。
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粗壮的树身擦着他们的残影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两人双双撞上了望风阁院内的假山石上。无归擦着地面,被生生甩在一边。
“唔??”
池晏闷哼一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季聿风整个人挡在他的身前,假山尖锐的棱角狠狠磕在了对方的后背。他清晰地听到了师兄胸腔里传来的沉闷撞击声,以及那声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齿缝的痛哼。
池晏脑子“嗡”地一下,下意识想要起身。
然而,直到此时,他才惊觉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要命??季聿风为了护住他,后背承受撞击,往前扑倒时,膝盖跪在他身下,几乎大半个身子覆在他的身上。
老树倒塌,漫天落叶纷纷扬扬地洒下。
“嗯......”季聿风试着直起身,却牵动了后背的伤,身子一软,再次重重跌下去。
眼看对方就要再次撞下来,池晏一把捞住对方的腰,支着对方的身体。
季聿风的侧脸几乎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师……”
这一下,池晏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剩下那半个“兄”字死死卡在喉间,迟迟发不出声音。
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嘴唇因为喘息而张合,擦过脖颈那一片滚烫的皮肤。
“......师、师兄。”池晏声音发哑。
那瞬间。
他连呼吸都不会了,托着也不是,撒开也不是。
季聿风身形一滞,终于察觉到这姿势有多失态,撑着池晏的胸口勉强抬起头。
“你先......”季聿风声音微颤,“你先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