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修明德，以配大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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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晏接过茶盏，垂眸轻吹一口气，道：“沈师叔，我没空跟你叙旧。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这三百年里，仙渊盟在天灵宗留下的所有暗桩名单、布防图，交出来。”“师侄，这三百年来，师叔活得如履薄冰。端木无咎把我推上这个位置，不过是想让我当个傀儡。”沈承奚叹了口气，“我是身不由己。”
池晏端着茶，停了下来，含笑看着他：“沈师叔，我这一闹，全宗的人都知道我来了，本来还想走个体面，现在看来，怕是有点难了。”
“这说得哪里话。”沈承奚将手中折扇打开，扇了两下，似乎想借这个动作驱散大堂里还没散尽的血腥味。
“我师侄心存孝心，只不过回家祭拜先师，何来反叛一说。”
池晏突然笑了：“师叔，我本以为你只是怕死，现在看来，倒是我低估你了。”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沈承奚在池晏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笑着说：“只是，仙渊盟这些年内部动荡不安，大家明面一心，实则各怀心思，但大家毕竟都是正道上的人，天灵宗再怎么样，名义还是受仙渊盟保护的地方。”
池晏抬手打断他：“师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人打哑谜，所以说人话。”
沈承奚：“暗桩和布防图，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确保，不连累天灵宗，以及，那些东西牵扯到端木无咎的心腹，我需要一个月时间去偷。”
池晏“呵呵”笑了：“等我拿到了图，会解决那些麻烦，天灵宗继续由你当掌门，没人能动你。”
沈承奚沉默了片刻，忽然收起折扇，起身，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师侄，你今日废了莫长老，端木无咎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叹了口气，走到池晏面前：“你以为你那天大闹仙渊盟，他真的会咽下那口气吗？”
“他若是急了，恐怕会对你不利。”
“那又怎样。”池晏冷笑一声，“比起聊这些没用的，不如先给我安排个房间，我累了，一早来这就看到这么晦气的东西，心里不舒服。”
沈承奚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声应道：“好好好，师侄随我来。后山的望风阁一直空着，以前你师父偶尔在那边静修，现在我把它留了出来，平常没人敢去打扰。”
池晏站起身，旁边的小童立即递过长匣，池晏接过，跟着沈承奚出了大堂。
望风阁内。
门刚关上，池晏那满身满脸的煞气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将长匣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衣襟。
那条银白的小蛇顺着他的胸口滑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蛇身微微蜷缩着，看起来似乎有些恹恹的。
“师兄。”池晏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蛇鳞，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病殃殃的，是渴了吗？”
小银蛇微微抬起头，红色的信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腹，似乎在安慰他，随后又缓缓盘回了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池晏看着闭目养神的小蛇，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他伸手，想探一下对方的内息，然而那只手刚刚靠近，便被蛇尾推了回去。
“师兄……你……”
池晏无奈收回手。
虽然他暂时不知道，师兄到底患的是什么病，但，绝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
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妖界带出来的清心草，快步走到院子里，从水缸里打了桶水，又从袖子里取出清心草，熟练地磨制起来。
半个时辰后，池晏端着一碗清心草汤，走了进来。药汤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苦味。
池晏将碗放在桌上，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盘在手腕上的小银蛇捧起来，放到了碗边。
“来，师兄，喝药。”
小银蛇缓缓抬起蛇头，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粉红色的信子吐了吐……默默地扭过了头，将脑袋搭在了池晏的虎口处，俨然一副“我看不见就当没这回事”的架势。
“师兄，别装了。”池晏笑着用指腹戳了戳蛇脑袋，“这可是清心草，你在妖界不是天天喝吗？怎么变成蛇，倒是学会耍赖了？”
季聿风不理他。
池晏一挑眉：“行，你不喝，非要逼我上手段是吧。”
池晏药倒了一点在在手心里，凑到小银蛇嘴边。
小蛇别过头，拒不配合。
池晏急了：“师兄，你不吃药不行！”
小银蛇看上去有些不爽，蛇尾用力甩了他一下。
池晏实在没办法了，把心一横，端起碗自己含了一大口药，然后捏住小蛇的七寸，低头就要堵上去，想强行渡药。
冰凉的蛇身因为池晏嘴里辛辣的气味瞬间绷紧，蛇尾死死缠住池晏的脖子，力道大到让池晏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池晏差一点堵住小蛇的嘴时，谢征突然推门进来：“池晏，我刚才在外面……”
谢征石化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池晏脖子上缠着一条蛇，嘴角还流着褐色的药汁，喉咙里发出极其暧昧的吞咽声。
池晏：“……”
谢征：“………………”
死一般的寂静。
那条小银蛇趁着池晏愣神，终于从他脸上滑了下来。落地的那一瞬间，白光一闪，季聿风恢复了人形。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沾了几滴药汁，眼神冷得像要杀人，声音更是让整个房间都降了几度：
“池、思、明。你是不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