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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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自己要跟着出来的，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叫苦，正咬牙跟自己较劲儿，突然手背覆上来一片暖意。
  

  
　　沈须臾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只手，虚握着缰，另一只手从前面探过来，摸到他指尖的时候，顿了一下，大概是被那凉意刺到，什么都没说，只把他的两只手都拉过来，拢在一起，塞进了软甲的缝隙里，紧贴腰腹。
  

  

  

  
　　顾锦遂的手指隔着里衣碰到他身上的热度，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想抽回来，可沈须臾按着他没松手。冰凉的双手在源源不断的热烘托下，很快恢复了知觉。
  

  
　　方才那点儿不快转瞬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他才是沈须臾最好的兄弟！
  

  

  

  
　　沈须臾给他烧的是暖炉，给姓谢的烧的是个火盆。
  

  
　　沈须臾还让他把手塞进衣服里取暖，姓谢的呢？
  

  
　　顾锦遂瞥了眼谢时安攥着缰绳冻得通红的手，暗暗冷笑：“冻死才好。”
  

  

  

  
　　二者比较，高下立判。
  

  

  

  
　　顾锦遂彻底舒坦了，他把脸贴在沈须臾背上，像只悠闲自得的树袋熊，不像是出来查案，倒像是出来赏景。
  

  

  

  
　　西郊距城十里，有个陡坡，周遭长满枯草，有人腰高，可坡下遍布烧焦的黑灰骨渣，寸草不生。
  

  

  

  
　　将马留在避风处，沈须臾与谢时安朝那方走去，两人在那片黑灰里用树枝划拉来划拉去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黑漆漆的一片，顾锦遂嫌脏，不愿凑过去。
  

  

  

  
　　闲着无事，便四处观望。
  

  
　　看似平坦的旷野，等真正站在其中朝远处望去，才看出它有着波浪似的起伏弧度。朔城在这没有边际的旷野映衬下，也缩成了一个矩形的方块，孤零零地嵌在地平线上。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朔城全貌，得往高站站，环顾四周，也就只有那座山坡是个不错的赏景地。
  

  
　　他拢了下披风，兴致勃勃往山坡行去，为了避开那滩覆盖着黑灰的地方，不惜走进半人高的草丛。
  

  

  

  
　　将要到山坡下，冷不丁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马趴。
  

  

  

  
　　沈须臾听见动静，抬头见不着人，顿时心里一紧：“顾锦遂？”
  

  
　　“这儿呢~”半人高的草丛，将人埋了个严实，只有高高举起的手，隔空扬了扬。
  

  
　　沈须臾快步过去，将他从杂草堆里捞起，上下打量：“伤到了？”
  

  
　　顾锦遂皱着脸说没，拍手心的土：“真倒霉，走的好好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看他没受伤，沈须臾神色松了些。
  

  

  

  
　　谢时安走过来，语气含笑：“平日里宽展大路走的太顺，到外面不适应，难免摔跤。”
  

  

  

  
　　话是那么个意思，可顾锦遂听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又见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遂作罢。
  

  

  

  
　　沈须臾弯腰，将他衣摆的杂草摘干净，目光不经意往草丛里一瞥，顿时凝住，走过去扒开草皮，从里面捡出个沾满泥的金属物来。
  

  

  

  
　　“这是什么东西？”顾锦遂盯着看了几眼，辨认不出来问。
  

  
　　“马蹄铁。”谢时安回他。
  

  
　　顾锦遂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的四个大字“问你了吗？”
  

  
　　谢时安却没再看他，神情变得严肃，沈须臾脸色也有些凝重。
  

  

  

  
　　察觉不对，顾锦遂问：“这东西有问题？”
  

  

  

  
　　沈须臾嗯了声：“这块马蹄铁是辽军制式......”
  

  

  

  
　　虽没把话说完，可结合刚才在马场查账，顾锦遂已经有了大概猜想，他看向不远处那堆黑灰，喃喃道：“若马场死掉的马，都出自辽地，成批的死就不奇怪了。”
  

  
　　这话谢时安却不认可：“马场医案记载明确，所有马匹均为正常死亡，并无下毒迹象。”
  

  

  

  
　　大乾采购战马多从各地调度，若国内供需不足，也会通过他国采办。
  

  
　　一块辽制的马蹄铁，至多说明这匹马来自辽地，说明不了别的问题，再加上医案不会出错，怎么想都不能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顾锦遂却瞥来一记看傻子似的眼神：“就一定要下毒吗？辽人不能把养了七八年的老马混在新马里卖？马跑不动、倒槽、食饮不振，账上写正常死亡，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