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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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办法把他调走，不要守在书房盯着我就是。”顾锦遂见他有松口的迹象，眸中带着期颐。
  

  
　　“知道了。”沈须臾道。
  

  
　　“顾锦遂，娘还在前厅等你。”顾宸昱催促着。
  

  
　　“那就说好了！”顾锦遂在沈须臾耳边撂下一句，一改方才的颓丧，雀跃的像是只鸟儿，转身奔入属于自己的温巢。
  

  
　　“天色已晚就不留将军了。”顾程昱朝沈须臾礼貌性的颔首，转身进门。
  

  

  

  
　　府门缓缓闭合，将平王府的满堂华灯与冬夜凄寒隔绝。沈须臾又站了会儿，坐上马车往定北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与平王府只隔一条街，情形却大不相同。
  

  
　　天上无月，漆黑间隐约瞧出建制轮廓，门口两座石狮驻守，看不出威严之态，像是与整座府邸沉入浓稠夜海。
  

  
　　沈须臾敲响府门，好一会儿才有人应声。
  

  
　　来人隔着门缝，将手中那盏死气沉沉的风灯提高了些，圈口的光堪堪照亮沈须臾的下半张脸。里面的人愣了一愣，赶紧将门拉开：“公子回来了！”
  

  

  

  
　　自父母相继离世后，将军府便只剩沈须臾一人。他为方便，干脆搬去军营常住，只在父母亲祭日时回来。
  

  
　　府中无人需要伺候，下人大半都被遣散，只留了几个老人看守门庭。
  

  
　　管事的名叫沈吉，是沈威生前的亲随，也是看着沈须臾长大的。见他深夜回来，面上掩不住地欢喜：“小公子怎么这么晚回来？灶上还放着热水，我就让人做饭......”
  

  

  

  
　　“吉叔不必麻烦，随便弄些就是，我只住一晚，明日还要回营。”沈须臾微垂着头，褪去拒人千里之外的锋芒，多了些少见的温情。
  

  

  

  
　　沈吉欲言又止，想劝他多待几日歇歇，不要绷的太紧，可又知说了也没用，只好点头应是。
  

  
　　沈须臾绕过照壁，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问：“那幅南宋的《虎溪三笑图》可还在？”
  

  
　　沈吉思索了下：“在的，家主去后，他房里的东西都收进库房保存，公子寻它做什么？”
  

  
　　沈须臾简单带过：“有位朋友喜欢，想送给他。你忙吧，我自己去找就是。”
  

  
　　沈吉应是，把钥匙和灯笼递给他。
  

  
　　沈须臾往库房方向而去。
  

  

  

  
　　库房常年锁着，鲜少有人踏足。
  

  
　　门一推开，积了许久的冷气便涌了出来，裹着一股陈年纸张与木料混合的气息。
  

  
　　沈须臾随手将风灯搁在门边的高几上，昏黄的光晕开一小圈，照亮了四壁半人高的木架和墙角几只积灰的字画篓。
  

  
　　他走过去，将一卷卷画轴拨开翻找，最后在靠近木架的花篓中找到那幅。
  

  

  

  
　　直起身时，无意间扫过木架，视线落在一座金丝西洋钟上。
  

  
　　钟身掐丝法兰工艺，钟顶的镂空小窗里蜷着一只鸟，羽毛錾刻得极细，纹理都泛着蓝绿色的暗光，小小的喙对着半空。
  

  
　　他记得这是母亲从前最喜欢的一件东西，是父亲托商队从西域带回来的，能整点报时，鸟会扑翅鸣叫。
  

  
　　母亲走后，这钟便再没人上过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沈须臾盯着那鸟低垂的轮廓看了片刻，抬手轻轻拂去钟面上的一层灰，拿起一并带走。
  

  

  

  
　　回到房中，沈须臾把那只座钟放在桌角，将画卷在案上展开。
  

  
　　目光沿着画幅的边角扫过，最后停在左下角一处旧折痕上，取来一把刀，刀背抵住折痕外侧，斜切出一道。绢帛发出枯叶撕裂的轻响。她收起刀，将破损处对着灯照了照，边缘毛糙，像是经年累月不慎磕碰留下的。
  

  

  

  
　　刚把画收起，沈吉推门进来，带着下人将饭菜摆上桌：“公子，能用饭了。”
  

  
　　说是简单准备，但他难得回来一趟，饭菜还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很用心。沈须臾食不言寝不语，吃完饭，热水已经备好，都知道他沐浴更衣从不用人伺候，沈吉带人退出去。
  

  
　　绣着秋月寒江的屏风，隔出一个水汽氤氲的角落，沈须臾摘下铠甲与护腕，铁器离身的声响在水雾中显得有些闷，脱去绸衣，伸手到背后，将胸口裹覆的白布卸下，最后一截滑落，她也变得不再是他。
  

  
　　身上旧疤纵横交错，看着可怖，却成了沈须臾身份的唯一佐证。
  

  

  

  
　　沈家没有独子，只有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