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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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成衣铺也足够养活自己。”
  

  

  

  
　　夫妻二人感情恩爱，一家三口的生活和谐稳定。
  

  

  

  
　　这一切，对陈月娥来说，都是莫大的恩赐。
  

  

  

  
　　可上天约莫总是见不得人一直幸福的。
  

  

  

  
　　在陈月娥五岁时，陈母不幸因病去世，留下父女二人相依为命，陈父坚决不愿续弦，独自一人将她拉扯长大，教导她如何管理成衣铺。
  

  

  

  
　　逐渐的，陈月娥长大了，从幼童成长为窈窕少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命运的麻绳却总是自同一处断开，在陈月娥及笄不久，陈父又患上了重疾，硬朗的身子骨顷刻间虚弱了下去。只能每日卧病在床。
  

  

  

  
　　成衣铺的掌柜一职便落在了陈月娥身上。
  

  

  

  
　　她白日处理店铺事宜，一有闲空便悉心照顾卧病在床的陈父。即便忙得晕头转向，陈月娥也甘之若饴。相较前世如浮木般茫然麻木的生活，现在的日子虽苦，却能尝到几分甜滋味。
  

  

  

  
　　如今的她，一心只想将父亲的病治好，他们父女俩再像原先那样相依为命。
  

  

  

  
　　“爹，您别再说这种话了“，陈月娥随意擦去颊边的泪，神情生冷，“我是不会这样做的，倘若下次您再偷偷将汤药倒了，我便哪也不去了，就坐在这里，亲眼看着您喝完。”
  

  

  

  
　　话落，她站起身，没敢回头，步子迈得极快，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关上门。
  

  

  

  
　　为了以防夜晚冷风钻入屋内，陈月娥检查了一番门窗，确保完好后，这才心思不宁地转过身。
  

  

  

  
　　*
  

  

  

  
　　“娥娘？”
  

  

  

  
　　本该寂静空荡之际，一道熟悉的嗓音突兀响起，打破了蔓延而至的孤独氛围。
  

  

  

  
　　陈月娥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他??青年身着月白色长袍，身姿修长清瘦，曲线在月光的照映下朦胧彰显，一根木簪将发丝挽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脖颈肌肤。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眼前蒙的一层白娟，将他的眼睛尽数遮住，却并未遮盖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的仙气。
  

  

  

  
　　是崔怀瑾。
  

  

  

  
　　“你来了。”
  

  

  

  
　　她随意擦了擦眼眶，即便知晓他看不见，也不愿将自己这番狼狈的模样尽数展露出来。
  

  

  

  
　　崔怀瑾拄着拐杖，顺着她出声的方向往前走。
  

  

  

  
　　陈月娥快步走下台阶，忙去搀扶他:“你身子不便利，就别乱走动，小心摔着了。”
  

  

  

  
　　“无碍。”
  

  

  

  
　　他任由她扶着自己的胳膊，只是手中的拐杖始终没收起，牢牢地扎根在地上。
  

  

  

  
　　将人扶到了石凳上，两人相对而坐。
  

  

  

  
　　彼此的脸庞近在咫尺，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陈月娥不禁静默一瞬，那股奇怪的感觉好似又从脊背蔓延了上来。
  

  

  

  
　　总是如此，他分明是个看不见的，她却总能感受到对方灼灼的视线，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如今亦是这样。陈月娥有时还会庆幸，幸好他的眼睛被白娟遮掩住了，不然那样锋利炙热的眼神，恐怕无人能承受得住。
  

  

  

  
　　“今日店里忙吗？”
  

  

  

  
　　闻言，陈月娥愣了一下，下意识摇摇头:“没。”
  

  

  

  
　　她早已习惯了，即便生意上真的有哪天很忙，也会说“不忙”，对陈父是这样，对旁人是这样，对眼前的人也是如此。
  

  

  

  
　　那人默不作声，不再言语。
  

  

  

  
　　盯了他半晌，陈月娥灵光一闪，她试探性开口:“你等了我许久吗？”
  

  

  

  
　　“并未多久。”
  

  

  

  
　　陈月娥哪里会相信。
  

  

  

  
　　她伸出手，试探着去握住崔怀瑾的手。
  

  

  

  
　　“抱歉，是我说谎了。今日忙着去绸行看货，便耽搁了些时间。”
  

  

  

  
　　青年面上神情不变，手臂却在悄然间攀上了陈月娥的腰身，暗自收紧，将人拉至自己的怀里，唇在摸索间印至她的唇角，温凉又柔软的触感。
  

  

  

  
　　蜻蜓点水。
  

  

  

  
　　少女的耳尖顿时染上红色。
  

  

  

  
　　她抿唇，却在想到方才之事后顿时惊醒，唇瓣似乎也开始发烫了起来。
  

  

  

  
　　正欲说什么，却发觉那盲眼青年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他不说话，只是摸索着朝她靠近，陈月娥茫然地看着他伸出纤长的手指，然后，指尖精确地落在她的眼下。
  

  

  

  
　　自眼眶下方一路摸索下去，感受到少女颊边的湿润，他忽而启唇，肯定的语气:“你哭了。”
  

  

  

  
　　“为什么哭？”
  

  

  

  
　　他歪头，语气困惑。
  

  

  

  
　　陈月娥一时哑口无言，她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的情况，却感觉胸膛中憋着的那股委屈忽然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我……”
  

  

  

  
　　感受到有温凉的触感落在脸颊两边、眼皮……
  

  

  

  
　　密密的吻。
  

  

  

  
　　陈月娥身子僵住，生疏又带有安抚意味的气息细细地落在她的身上。
  

  

  

  
　　“莫哭。”
  

  

  

  
　　“讨厌……”，青年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良久，他启唇道，“很讨厌，莫要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