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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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瞬羽明天进组，接下来几个月时间都要待在外省。他刚在公司结束一场会议，司机送他回家的路上，经过红绿灯，他鬼使神差地突然开口：
  

  

  

  
　　“去一趟城西酒吧街。”
  

  

  

  
　　去城西并不顺路，自家老板的突发奇想让司机老李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应了一声，尽职尽责地饶了十五公里的远路，把老板送到了酒吧街。
  

  

  

  
　　然而车开到蓝星门口，裴瞬羽却后悔了。
  

  

  

  
　　“老板，不进去吗？”老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视镜里老板的脸色，“靠椅后面有口罩墨镜和帽子，都给您备着呢。”
  

  

  

  
　　裴瞬羽沉默许久，蓝星招牌上的led灯倒映在他的瞳孔里，良久以后，他面无表情道：
  

  

  

  
　　“算了，回去吧。”
  

  

  

  
　　老李莫名其妙，但还是很快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车刚往前开了一段距离，裴瞬羽就听见老李惊讶道：
  

  

  

  
　　“老板，前面好像有人斗殴，要报警吗？”
  

  

  

  
　　没等裴瞬羽回答，老李仔细地观察了两秒，感叹道：
  

  

  

  
　　“哎，这是三打一啊。不像打群架，像小混混挑事儿。”
  

  

  

  
　　“报警吧。”裴瞬羽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却一眼瞥见前方巷子里的几个人中，有个高个子的身影突然抄起琴包，朝身后正要偷袭自己的人砸了过去。
  

  

  

  
　　路边灯光昏暗，其实根本看不真切，但裴瞬羽却浑身一震。半秒过后，他才沉声道：
  

  

  

  
　　“老李，去看一下。”
  

  

  

  
　　“好嘞，”老李没有任何犹豫，把车停稳，又狠狠按了两下喇叭。
  

  

  

  
　　纪行向来很爱护自己的琴，然而危急关头，他也顾不了太多。琴包砸下去，公鸭嗓吃痛地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然而另一个混混口中骂着脏话，从后面死死抱住了纪行的腰，而蓝毛看准机会，握紧拳头就要往纪行脸上挥：
  

  

  

  
　　“小白脸，敢抢老子的女人和位置，看你爷爷把你揍毁容！”
  

  

  

  
　　没等他拳头落下去，就被两声震天响的车喇叭吓了一跳。
  

  

  

  
　　蓝毛原本就心情差到极点，反应过来后立刻发了飙，朝着不知何时停在路边的宾利大爆粗口：
  

  

  

  
　　“会不会开车啊！”
  

  

  

  
　　他没想到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一个彪形大汉从车后面朝他们笔直地走过来。
  

  

  

  
　　蓝毛暗暗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身形，额头上沁出冷汗，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才敢继续出声威胁道：
  

  

  

  
　　“你谁啊，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算你们倒霉，小子，我家老板心善，看不惯以多欺少。”
  

  

  

  
　　老李捏了捏拳头，“嘿嘿”一笑。
  

  

  

  
　　下一刻，他就一拳撂倒了朝他冲过去的公鸭嗓。
  

  

  

  
　　蓝毛见势头不对，狠狠地瞪了一眼纪行：
  

  

  

  
　　“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巷子另一头逃走了。倒在地上的公鸭嗓见同伙逃了，也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纪行刚才挨了几下拳脚，虽然隐隐作痛，但似乎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他更关心的是地上的琴，见蓝毛他们逃了，才捡起琴包，打开查看琴的状况。
  

  

  

  
　　见琴只是断了几根弦，没有什么大碍，他才松了一口气，朝面前的老李道谢：
  

  

  

  
　　“谢谢你。”
  

  

  

  
　　“谢我们老板吧。”老李嘿嘿一笑，“小伙子，你是玩音乐的？”
  

  

  

  
　　纪行点头，他的目光也因此转移到宾利的后座车窗上，然而窗上贴着防窥膜，看不清后面坐着的人。
  

  

  

  
　　没等老李再说什么，远处就响起了警笛声。
  

  

  

  
　　“是我们老板报的警。”老李道，“你跟帽子叔叔好好沟通，最好让那伙人别再找你麻烦。”
  

  

  

  
　　说完，老李便回到了驾驶座。
  

  

  

  
　　“办妥了，老板，这就送您回家。”
  

  

  

  
　　老李发动车，却看见后视镜里，自家老板侧着脸，死死地盯着窗外。
  

  

  

  
　　“老板？”老李疑惑，“是熟人？”
  

  

  

  
　　裴瞬羽方觉失态，移开了目光。
  

  

  

  
　　与窗外的人对视的一瞬间，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打开车门走出去。可他在下一刻又瞬间清醒过来。
  

  

  

  
　　身形，甚至侧脸都有些相似，但不是纪行。
  

  

  

  
　　五年前，他亲眼看着纪行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况且纪行如果真的还活着，年龄也对不上，那个背着琴包的青年看上去还是个学生。
  

  

  

  
　　只是这个青年爱惜琴的做派，倒是和纪行一模一样。
  

  

  

  
　　裴瞬羽自嘲地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