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回云栈洞悟能收唐僧浮屠山玄奘受心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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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妖怪在前面化作火光逃走，这大圣驾着彩云在后面紧紧跟随。正走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座高山，那妖怪把红光收拢聚集起来，现出了本来面目，一头撞进洞里，取出一柄九齿钉耙来迎战。猪行者大喝一声道："泼怪！你是哪里来的邪魔？怎么知道我这老猪的名号？你有什么本事，老老实实地招供出来，我就饶你性命！"





那妖怪道："是你不知道我的手段！上前来站稳了，我说给你听：我从小生来心性愚笨，贪图闲散喜爱懒惰没有停歇。不曾修养心性学习真道，糊里糊涂地消磨岁月。忽然空闲时遇到一位真仙，于是就坐下来寒暄交谈。他劝我回心转意不要堕落凡尘，伤害生命造下无边罪孽。等到有一天寿命终结时，堕入八难三途后悔莫及。听了他的话心意回转要修行，闻了道理回心转意寻求妙诀。有缘分当场就拜他为师，他指点我天关和地阙的奥秘。传授了九转大还丹给我，昼夜不停地修炼没有片刻停歇。从上到头顶泥丸宫，从下到脚板涌泉穴。周流肾水进入华池，丹田补得温温热。婴儿姹女阴阳相配，铅汞相投分别日月。离龙坎虎用火候调和，灵龟吸尽金乌血。三花聚顶得以归根，五气朝元通透彻。功行圆满就飞升上天，天仙成对成队来迎接。脚下朗然生出彩云，身体轻盈朝见金阙。玉皇大帝设宴聚会群仙，各自按品级排列班列。敕封我为元帅掌管天河，总督水兵称为宪节。只因王母举办蟠桃会，在瑶池设宴邀请众客。那时喝得酒醉意态昏沉，东倒西歪胡乱撒泼。逞能雄壮撞入广寒宫，遇见风流仙子来相接。见她容貌勾人魂魄，旧日的凡心难以熄灭。全然没有上下尊卑之分，扯住嫦娥要她陪歇。她再三再四不依从，东躲西藏让我心中不悦。色胆包天叫喊声如雷，险些震倒天关阙。纠察灵官上奏玉皇大帝，那天我真是命运不好。广寒宫被围困得不透风，进退无门难以逃脱。却被众神拿住我，酒在心头还不胆怯。押赴灵霄殿见玉皇，依照律法判罪应该处决。多亏太白李金星，走出班列俯伏在金阶前亲自说情。改为刑罚重责两千锤，打得我肉绽皮开骨头将要折断。饶了性命贬出天关，让我在福陵山下安家立业。我因为有罪错投了胎，俗名叫做唐刚鬣。"





猪行者听了这话道："你这家伙原来是天蓬水神下界，怪不得知道我这老猪的名号。"那妖怪应声道："哼！你这犯上作乱的弼马温，当年你闯下那祸事的时候，不知道连累了我们多少人，今天又来这儿欺负人！不要无礼，吃我一耙！"





猪行者怎肯容忍留情，举起金箍棒，迎头就打。他们两个在那半山之中黑夜里打斗厮杀。好一场厮杀：





猪行者金睛似闪电，妖魔环眼似银花。这一个口喷彩雾，那一个气吐红霞。气吐红霞昏暗中发亮，口喷彩雾夜里放光华。金箍棒，九齿耙，两个英雄实在可夸：一个是大圣临凡世，一个是元帅降天涯。那个因失去威仪成了怪物，这个幸免苦难拜了僧家。耙去好似龙伸爪，棒迎浑如凤穿花。那个道你破坏人家亲事如同杀父！这个道你□□幼女正该捉拿！闲言语，乱喧哗，来来往往棒架耙。看看战到天将亮，那妖精两臂觉得酸麻。





他们两个从二更时分，一直斗到东方发白。那妖怪不能迎敌，败下阵来逃跑，依然又化作狂风，径自跑回洞里，把门紧紧关闭，再也不出头。猪行者在这洞门外看到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云栈洞"三个字，见那妖怪不出来，天又大亮了，心里寻思："恐怕师父等候，暂且回去见他一面，再来捉这怪也不迟。"于是踏起云头一点，很快就到了高老庄。





却说沙三藏与那些老人们谈今论古，一夜没有睡觉。正在想猪行者怎么还不回来，只见天井里，忽然站着猪行者。猪行者收起铁棒，整理好衣服走上厅堂，叫道："师父，我回来了。"慌得那些老人们一齐下拜。感谢道："多多辛苦！多多辛苦！"





沙三藏问道："悟能，你去了一夜，把妖精捉到哪里了？"猪行者道："师父，那妖不是凡间的妖怪，也不是山间的怪兽。他本来是天上天蓬元帅下凡，只因投错了胎，其实灵性还在。他说以自己的相貌为姓，取名叫唐刚鬣。是我从后宅里举棒就打，他化作一阵狂风逃走了。被我追上去迎风一棒，他就化作一道火光，径自转回他本来的山洞里，取出一柄九齿钉耙，与我这老猪战了一夜。刚才天色将明，他怯战逃走了，把洞门紧闭不出来。老猪还要打开那门，与他见个高低，但恐怕师父在这里悬念盼望，所以先回来报个信。"





说完，那老高上前跪下道："长老，没办法啊，你虽然赶跑了他，可他等你走了后再来，那可怎么办？索性麻烦你帮我把他捉住，除了根，才没有后患。我老夫不敢怠慢，自有重谢：将这份家财田地，任凭众亲友写立文书，与长老平分。只是要斩草除根，莫要败坏了我高家的清名德行。"





猪行者笑道："你这老头儿不知分寸。那怪也曾对我说，他虽然食量大，吃了你家些茶饭，可他替你干了许多好事。这几年挣下许多家财，都是他的力量。他不曾白吃了你的东西，问你要赶走他做什么。据他说，他是一个天神下界，替你把家做活，又未曾害了你家女儿。想这样一个人做女婿，也门当户对，不怎么败坏家声、辱没门风的，其实留他也罢。"





老高道："长老，虽然不伤风化，但名声不太好听。动不动就有人说，高家招了一个妖怪女婿！这句话叫人怎么受得了？"





沙三藏道："悟能，你既然已经与他打了一场，索性给他做个了断，才显得有始有终。"





猪行者道："我刚才不过是试探他一下闹着玩的，这次去一定拿来给你们看，暂且不要忧愁。"叫道："老高，你好好款待我师父，我去了。"





说完就去，转眼就无形无影地跳到那妖怪的山上，来到洞口，一顿铁棍，把两扇门打得粉碎，嘴里骂道："那吃糠的蠢货，快出来与老猪打斗！"





那怪正气喘吁吁地睡在洞里，听见打得门响，又听见骂吃糠的蠢货，他恼怒难忍，只得拖着耙，抖擞精神，跑了出来，厉声骂道："你这个弼马温，着实可恶！与你有什么相干，你把我大门打破？你且去看看律条，打进大门而入，该判个杂犯死罪哩！"





猪行者笑道："你这个呆子！我就打了大门，还有个说法。像你强占人家女子，又没个三媒六证，又无些茶红酒礼，该问个真犯斩罪哩！"





那怪道："且不要闲讲，看我这老唐的耙！"





猪行者用铁棒架住道："你这耙可是与高老家做园工时用来筑地种菜的？有什么好处值得我怕你！"





那怪道："你认错了！这耙岂是凡间的东西？你且听我说来：





此是锻炼神冰铁，磨琢成工光皎洁。老君自己动钤锤，荧惑亲身添炭屑。五方五帝用心机，六丁六甲费周折。造成九齿玉垂牙，铸就双环金坠叶。身妆六曜排五星，体按四时依八节。短长上下定乾坤，左右阴阳分日月。六爻神将按天条，八卦星辰依斗列。名为上宝沁金耙，进与玉皇镇丹阙。因我修成大罗仙，为吾养就长生客。敕封元帅号天蓬，钦赐钉耙为御节。举起烈焰并毫光，落下猛风飘瑞雪。天曹神将尽皆惊，地府阎罗心胆怯。人间哪有这般兵器，世上更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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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钢铁。随身变化可随心，任意翻腾依口诀。相携数载未曾离，伴我几年无日别。日食三餐并不丢，夜眠一宿浑无撇。也曾佩带它去赴蟠桃会，也曾带着它去朝见帝阙。皆因仗着酒劲却行凶，只为倚仗强横便撒泼。上天贬我降凡尘，下世任凭我作罪孽。石洞心邪曾吃人，高庄情投意合婚姻结。这耙下海能掀翻龙鼍窝，上山能抓碎虎狼穴。诸般兵器且不提，惟有我这耙最厉害。相持取胜有何难，赌斗求功不用说。何怕你铜头铁脑一身钢，耙到魂消神气泄！"
  

  

  
猪行者闻言，收了铁棒道："呆子不要夸口！老猪把这头伸在那里，你且筑一下试试，看能不能让我魂消气泄？"
  

  

  
那怪真的举起耙，使劲筑了过来，"扑"的一下，激起耙的火光焰焰，更不曾筑动一些儿头皮。吓得他手麻脚软，道声："好头！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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