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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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在因为帝国的基因武器差点死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些都不触及她最核心的部分，也无法动摇她前行的意志。在她还是王的时候，她曾经颁布过一条法令。
虫族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具备知性和理性，她的诞生让虫族拥有了这些，但作为虫族来说，它们并不具备同胞的概念，捕猎的天性让同类相残再常见不过。
于是她颁布了一条禁令：“食同族血肉者，十倍还之。”
这条禁令是她被称之为暴君的开始，也是虫族拥有理性的开端。
她现在已经不是王了，没人知道她曾经是什么，她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些食物给她带来的能量是正常进食的数倍，她能在获取之后得到短时间的变色、驱虫药的抗性，甚至还有孤雌繁殖的能力。
她完全可以收下这一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东西，没人会因此责怪她什么。
厄芒想，她都已经这样了，还要遵守自己定下的法令吗？
她靠近玻璃，里面的倒影属于一只蜘蛛，也只属于一只蜘蛛，没有王冠，没有华服，只有她自己倒映其中，而蜘蛛的眼睛看不出感情，就像是漂亮的玻璃珠。
没有迟疑太久。
厄芒低下头，从腹部挖出自身的血肉，放在餐盘一边。
她想，她要遵守。
她已经一无所有，总要坚持一些什么东西。
既然她无法放下为王的准则，那就再一次成为王就好。
巨大的警报声响起，似乎有人拉响了警报。
她听到前方传来巨大的动静，那只虫族的雌虫被撞到一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声质问：“她为什么在自残？她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自残！”
厄芒听到拉维的声音，只是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
她甚至无法透过玻璃看到拉维的脸，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光影，之后她感知到的震动平息了。
她被抬起来上药。
厄芒没有抗拒，她只是拒绝了进食。
她不进食、不移动、不织网，像是死去了一样，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再一次听到有人的声音。
“她想干什么？”拉维问，“她为什么好几天都不吃饭？”
“她好像是在抗拒吃这些食物。”虫族的雌性小声说，“她在拒食。”
“她还敢挑食？”厄芒感觉到拉维的不敢相信和气急败坏，“怎么不饿死她？”
最终，拉维妥协道：“删掉这几天的一切数据。”
“你在这里留下，照顾好霞光。”拉维冷冷地看向一旁的虫族雌性，“这次你警报按得很及时，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今天同样的事发生。”
“同为虫族，我觉得你可以照顾好她，不要让我觉得你做不到这一点。”
前几天刚刚接受到赫斯塔女王传信，要杀死王女的蜂族雌性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做到。
她看到那位研究员离开了这里，才伸手将里面的食物残渣拿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对上那只蜘蛛眼睛的时候，她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她祖母还活着的时候，跟她讲过的故事。
她的祖母是跟着虫族初代女王的旧臣，在新王上位之后，她为了让新王眼不见心不烦，主动退位到了后方，颐养天年。
那时候，她经常对子孙辈们说上一任王的故事，很多孩子听不懂，也不怎么喜欢听，还有人说：“别说了，赫斯塔女王不允许提起上一代王，那是会杀头的大罪！”
于是祖母开始悄悄的给唯一愿意聆听的蜜芽讲她的王。
“前一代王并不是善于征战的虫族，但她是虫族的大脑，前代的时候，虫族因为自身的食物链，经常自相残杀，那时候，王提出了法令，如果因为食欲而伤害同族，自身要割掉十倍的血肉偿还。”
“然而有一次，她带着虫族的大军前去征战，后勤被切断、完全没有补给，虫族的战士们快要饿死的时候，她第一个提出来，他们能用死去同胞的尸骸活下来。”
“回来之后，没人敢提这一切，因为这是王首先违反的禁令，没有人敢惩罚王，也没有人敢质疑为了胜利的王，那些活下来的虫族战士也成为了王的死忠。”
“所有人都觉得这种不光彩的、甚至违反了王自身原则的事情会被掩盖下去，毕竟这是王自己提出来的，她可以作为这个例外。”
“但是啊，这一件没有任何人敢提的事情，王自己提了出来。”
“她说：‘如果今日我可以容忍这一例例外，今后就会有更多的例外。’”
祖母说：“后来，王流着泪执行了刑罚，所有进食过同族血肉的士兵都被她亲自砍下了一条肢体……”
蜜芽记得自己当时听得入了神，追问着祖母说：“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祖母说的话，因为过于震撼，让蜜芽当时并没有记住，只是回荡在大脑之中。
现在，她看到这一幕，那些已经尘封的话语再次浮现。
她说的是：王剐己肉，百倍偿之，险死。
“她是对自己都过于严苛的暴君。”
“没有人比得上她，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虫族的上一代王。”
……但是，这可能吗？
为什么她看着这只蜘蛛，会觉得她像是虫族的上一代王？
一旦注意到这一点，之前她所连接到的赫斯塔女王所说的一切就浮现了出来。
可是，如果它真的是王女……那么杀死王女的任务，会不会太简单了？
蜜芽呼吸急促，她照顾着这只虚弱的蜘蛛，几乎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