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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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张伯负责赶车。
车晃晃悠悠的，仿佛随时都能散架。
林选稼花了点时间适应马车，随即拿出带来的稿纸，一页页看着。
古代的运算法则，和现代数学也大差不差，更多是语句修辞的差别。
也正因为语言的差别，林选稼需多用心地学，尽早适应古语表达。
他看完一遍，没听见李明?有动静，不由抬眼看了看。
对上目光。
二人都自然地转开。
林选稼拿着稿纸，心想，李明?好像对算经有兴趣，干脆把稿纸递给她。
“给我看？”
李明?没接，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摇了摇头。
放不开，太拘谨。
林选稼不强人所难，把稿纸收回来。
“你要考明算科？”
李明?问道。
车里没第三个人，这问题显然在问林选稼。
他看向李明?，“有这打算。我父亲是县令，或许可为我提供荫庇，但我是庶子，又是次子，如果能考明算科，就有更多保障。”
十二岁的孩子，想得如此长远。
李明?耐心听着，没打断他。
随后她多问了几个算学问题，他一一解答，似乎确有一些实力。
“你很擅长算学。”
“有一点吧。”
林选稼回答她，可看着她暗淡的眼神，似乎她对自己很失望。
甚至叹了口气。
她这反应，不像看不起他，倒像在替他惋惜。
马车一晃。
林选稼回神，也转开了心思。
互相认识才两天，李明?拿什么立场替他惋惜？
又过一座山，马车慢下来。
从侧窗看出去，外头已经换了漫天遍野的葱绿。
快到张伯的家，但前面的巷口太窄，马车走不进。
只能步行。
不多时，三人来到僻静的小院前。
张伯听里面脚步走动，笑着介绍起来，“是我女儿阿玉。她平日做了针线活，得拜托朋友卖。可她在家是闲不住的，还说以后要游历山河，自由地生活。”
“自由。”
李明?对这二字感触甚深，顿时泪光闪动，流露羡慕之色。
见她这样，林选稼本不想多讲，却怕她又要哭，只好拍拍她胳膊，宽慰说，“你的将来，肯定也像阿玉姐姐一般的自由。”
听言，李明?诧然，呆望向林选稼。
十二岁的小子，比她少经历十三年风雨，却总是语出惊人，总能猜中她心思。
不一般。
“那就借你吉言。”
正说话，门开了。
出来的却不是阿玉，是位头发花白的妇人。
这妇人明显刚哭过，双眼红肿着。
“怎么了？阿玉呢？”张伯的手僵住。
妇人摇头，浑浊的眼中淌出更多泪，嘴唇颤抖，却没说出话。
张伯急了，冲进院子。
林选稼也感觉不妙，给李明?一个眼神，由她搀扶老妇人。
下一刻，屋里传出张伯的哭喊。
“我的玉儿啊！”
“……”
林选稼心口一阵钝痛，听老妇人念叨，“你不等等为娘，走得那么急！”
这几天倒春寒，不少体弱的人患上寒疾。
阿玉也是昨天夜里发病的。
她不想吵醒母亲，独自隐忍，今早母亲发现她没起，一看才知……她咽了气。
“我去看看张伯。”
李明?把老妇人交给林选稼，起身进屋。
没一会，她扶着张伯出来。
只眨眼工夫，张伯似乎多了好些白发，面色苍老憔悴好多。
张家住在乡郊，死去的张玉儿又未出嫁，照例，不能埋在村里，需自行找地方下葬。
张伯用板车拖上阿玉，去村后小山头，老妇人被留在家里，没让跟着。
路上说起今后的打算。
张伯顿时又落了泪，他在林家做工养活全家，绝不可能辞工，所以，无法照顾妻子。
“只能麻烦村里朋友。”
“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林选稼没有多劝，和李明?一起，陪张伯送走了阿玉。
日暮，丧事妥当。
张伯回到家里，老妇人仍不冷静，哭得更凶。
李明?心碎地抱住老妇。
听老妇人迷迷瞪瞪喊“阿玉”，问“怎么才回家”。
李明?于心不忍，便答应道，“娘，我是你的阿玉。你哭累了，躺下睡会？”
哭闹的妇人听了这话，真就安静了下来，像孩子一样乖乖躺去床上，闭上眼，清泪滚落。
李明?帮她擦去，深知，任何安抚都抵不过一声“娘”。
等妇人睡熟，张伯过来叫走她。
出了这等丧事，纵然不幸，却只是张家的私事，不好麻烦外人。
而对于李明?的善意，张伯很感激，“姑娘是好人。”
一把年纪的老人，向李明?一个小辈道谢。
李明?说，“您帮过我，这次是我的报答，只是很可惜阿玉。”
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伯不说难过，旁人却都猜到他的难过。
林选稼看到这，不由喊了声“李姑娘”。
李明?看过来，见他眼里含着泪。
林选稼轻声说，“天黑了，得回家了。”
“好，回家。”
路上，气氛更沉闷。
张伯一味赶车。
李明?靠着车壁，发呆。
林选稼拿出算经再看一遍，似乎也没心思。
只好又放回去。
攸县位于北境，偏远又荒凉。
县上只有一家稍微正规的书局。
马车停在店前，林选稼见张伯仍在出神，便推了一下李明?。
“一起进去？”
“我？”
李明?没懂他的意思，“你让我进去？”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