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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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仍旧没有接纳这些情感。
顾菟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哪吒根本就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这些还给他。
他认为自己并不需要,他理所应当地继续混沌下去,做一颗灵珠或一株莲花。
那也没什么不好。
但哪吒不该是这样的。
他身负玉虚元始天尊符命,出世兴周伐纣,命犯一千七百杀戒,在封神大劫中势必要立下头功。他做得出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纵然死得干干净净,陈塘关雨后犹能闻见铁锈般的腥气。
这样的人,如今抛却了爱恨,垂眸立在阴郁的风里。
她还能怎么帮他?
顾菟攥紧圆圆的拳头,许久后又松开了。
她做不到!
顾菟的披帛无风自动,带着她飘起来,头也不回地奔向淡色月亮。
广寒宫中,太乙真人正在桂树下掐指算,金霞童子则在捡桂花玩。
太乙真人一见到她便眉开眼笑:“小兔!”
顾菟转身就走,被他们一左一右拉住,挣脱不掉。
烦!
太乙真人纳闷问:“你怎么了小兔,怎么不高兴?”
顾菟烦躁地说明情况,末了补充道:“他自己不接受,谁也没有办法。我看真人还是让他下山去吧,也许身在大劫中,生死当前才能复苏情感。”
太乙真人笑吟吟颔首,表示肯定:“是这么个理儿。”
顾菟道:“那我不管啦!”
太乙真人和金霞童子劝道:“别呀小兔,你再管管他。将来哪吒顺应天命,也有你的功劳。”
他们好说歹说,劝顾菟在哪吒身边继续盯着,毕竟除了她没人帮得了哪吒。
顾菟只好同意了。
其实她也想立功。
她和嫦娥姐姐都是仙子,没有官职没有俸禄,若是能成为正神,是不是可以光耀广寒宫,将她讨厌的人都踩在脚下?
顾菟想到这里,异常有干劲。
她撸起袖子笃笃捣药,如此几万下,确保心平气和地出发。然后给姐姐留了信简,收拾了几块桂花饼,对醉生梦死的吴刚挥手告别。
与此同时,哪吒奉师命离开乾元山,去相助姜子牙。他走得很慢,一路上春光明媚,抬头花枝簌簌,低头绿草茸茸。
西岐南郊,郎君仕女熙熙攘攘,或踏青斗草,或三三两两在溪边饮酒。
他又向前走几十里,到了?溪,有一老者独坐垂杨柳之下,边钓鱼边悠悠唱歌。
哪吒知道,这就是他师叔姜子牙。
转眼又从柳荫里走出个少年,身穿褪色道袍,眉间一道竖眼,正是师伯玉鼎真人的徒弟杨戬。
杨戬望向他一眼,带笑对姜子牙道:“师叔,哪吒师弟到了。”
姜子牙大喜起身,师叔侄三人其乐融融。
顾菟偷偷摸摸跟在哪吒屁股后面,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忽听见一声冷喝:“什么人!”
杨戬和哪吒同时掠了过来。
顾菟大惊失色,慌不择路,砰地变成了一只灰色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