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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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是春绵。陈绾棠胃里突然一阵翻滚，扶着柳树“哇”地一声呕了出来。
春绵怎会突然跳河？
为着什么，又求些什么？
不、不对……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认为春棉是自己跳河，而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呢？
对，春绵她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般告诉自己，她的心才稍稍定了定。
“老爷！”小厮手里拿着一串珠子，禀告道：“奴才从春绵姑娘衣服里翻出这个……”
张知微眯眼一瞧：“拿过来。”
阿顺疑惑：“?，那不是老爷前几日丢失的珠子……”
小厮也道：“会不会是……”
张知微：“你说。”
小厮忐忑地道：“老爷，中秋夜我起夜，看到有一人影去了正厅，再出来时便没了。会不会心虚，失足落水？”
此话一出，还有谁不明白。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陈绾棠直觉不对。
张知微捏起那串剔透的珠子，放在眼前打量，半晌，他将珠子扔到地上，平静地开口：“人没了便无从对症，都散了吧，阿顺去城北邱老板那订块棺木，阿衡去库里把她户页找出来。”
阿顺、阿衡一齐应：“是！”
他们匆匆走了。
张知微抬腿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看着吐得昏天黑地的陈绾棠，温言道：“陈姑娘，方才还未按完，还请继续？”
陈绾棠用袖子擦了擦嘴，睁着因干呕而泛红的眼眶：“大人，我漱个口就去。”
张知微微一顿：“……可以。”
周围人走后，陈绾棠再也憋不住，人直接坐到地上了，她低头看着生长的寸草尖，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一帧帧的画面。
浮肿的人体，青白交加，散乱泥泞的黑发。
她撑地起身，手指却摸到一个光滑圆润的东西，缓慢地转动脑袋去看，竟是从春绵身上翻出的珠子。
瞬间，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脸涨红，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
小雪原本在厨房帮忙烧水，等带着一壶水回到厅前时，座位上没了人影。
倒是看到几个匆匆朝花亭赶的人。
小雪上前一问，才知道是在河里打捞见到了尸体，震惊之余赶忙跑过去，远远望去，灰蒙蒙的天色里唯有一抹亮眼的粉色，是自家姑娘，正颓然地跌坐在绿杨柳旁。
小雪疾步上前：“姑娘……”
她的手还没拍上去。
陈绾棠浑身一抖，应急一般：“别碰我！”
小雪无奈收回手，轻轻唤着：“姑娘，别怕。是我，我是小雪。”
“小……小雪？”陈绾棠反应慢了几拍，等反应过来，喉咙一下哽咽了。她一把抱住小雪，小雪一个趔趄，直接蹲坐在地上，她稳了稳身形，顺着姑娘的脊背，试探着问：“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别怕、别怕。”
陈绾棠吸了吸鼻子，“哇”一声哭了出来：“我、我刚刚看见春绵了，她死了，泡在水里都肿的认不出了……我、我看见她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
小雪一下一下给她顺气。
“姑娘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陈绾棠才缓缓松开小雪，挂着泪的脸一下子酿成红色：“不行，我得要去茅厕待会。”
“我陪姑娘去。”
“好。”
七拐八拐，眼看快到茅厕时，陈绾棠握了握小雪的手，不放心地问：“小雪，你和春绵关系好吗？”
小雪一愣，没想到姑娘会这样问。但看着姑娘眼睛红彤彤的，她摇头：“算不上好，但也不坏，就是她走得突然，我现在还没回过神。”
小雪牵动嘴角，笑了下。
该怎么表达悲伤，好像还没人教过她。
陈绾棠戏了吸鼻子，顾不上自己害怕，也要说：“别想了，要是难过，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小雪被逗笑了：“姑娘快去吧。”
-
陈绾棠在茅厕待了会儿，同时还跟小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回到厅里时，她情绪稳定下来。
她自觉坐到张知微旁边的凳子上：“大人，我来了。”
张知微睨她一眼：“来的倒是够快。”
陈绾棠：“……”
她难得沮丧，不跟他杠。
她深吸一口气：“给大人按摩要紧嘛，而且我非常想见大人！”好听的话张口就来，陈绾棠一点都不脸红。
前提是忽略两条正发颤的腿。
陈绾棠低头按着发麻的膝盖。看她走神，张知微曲指在桌上叩了两下，道：“抬起头来。”
陈绾棠不明所以：“干嘛？”
“陈姑娘不是想见我吗？”张知微忽然俯身，缓缓垂下眼皮，“然后呢？”
陈绾棠：“……”
然后她想做时光机把刚才说的话都憋回去！
这么个人形定时炸弹就在身边，她肯定不能这样说：“当然是好好欣赏一番。”
就在她等着张知微又出什么损招，她准备应对时。
张知微却一反常态。
他道：“方才……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