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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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着茶盏??她中午刚睡醒，喉咙里哑，再不喝，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快速喝完后，她佯装赏完了景，欣然地点点头，旋身又坐上了矮榻。
只是她还没坐稳，脑袋“嗡”的一下，身前多了个人，身着玄青色的袍子，清淡的药草香随之飘进鼻畔，陈绾棠仰起脸，干笑两声：“啊，你，您忙完了？”
张知微“嗯”了声：“还渴吗？”
陈绾棠：“……”
原来被发现了啊……怪尴尬的……
陈绾棠舔了舔唇瓣，低下脑袋，又抬起来，只是眼神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瞥向一旁：“说实话，有些渴。”小几上这些茶盏只有一点点，两个指头即可捏住，她能喝饱才怪。
话落，张知微往茶盏中添了些水，递过去：“陈姑娘大可随意喝，你是我请来的大夫，如是连水都不能喝，说出去总归影响不好。”
陈绾棠赞同地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大人您说的是。”她接过了茶盏一饮而尽，见张知微还看着她，于是试探着：“……能再来一杯不？”
张知微：“……”
他给她添满水。
陈绾棠感激道：“大人真好，幸亏您让我留下来，要不然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大人！”
张知微：“……安静点。”
陈绾棠：“哦。”
最后统共续了三次，才勉勉强强润了喉咙。
而她喝了多久，张知微就盯着她看了多久，丝毫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意思，待她放下茶盏望过来时，他才欣然抬手，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陈姑娘，开始吧。”
陈绾棠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表情，心里犯起嘀咕，生怕下一秒他又成了小阴晴。她挪了挪屁股，在他侧前方坐下，怕碍事又把几上茶盏往里挪了挪，然后朝他摊开一只手：“来，给我看看。”
张知微低头扫过她的掌心，白皙干净，手指根部的掌心肉上有一层哑光薄茧，像是做活的人。他这才放心把左手伸了过去，手腕虚搭在她掌上，指尖向上微微悬着。
陈绾棠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没事，大人直接放就行。”
张知微一怔。
肌肤相贴的瞬间，热气传递，他偏头咳了一声：“嗯。”
陈绾棠盯着他微微变形的手腕，眉心不由蹙起。寻常人的手腕都是顺直的一条线，张知微的却不同，明显能看出是在中沿突兀的一拐，再垂顺下去。好在他的皮肤很白，就算捋起袖子，他人最先注意到的也是这冷白的肤色。
“有多久了？”她将手腕微微翻转看了看，像是被石头砸骨折，骨头没对齐就自发愈合了，周围的筋脉被压着，软组织疏通困难，想必一到阴雨天或者手腕用力过久，就会刺痛，这感觉一定不好受。于是，她放轻力道轻轻摩挲着那块腕骨。
张知微神色如常：“十余年，记不大清。”
陈绾棠叹了口气，这要是在早些治疗还能痊愈，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可能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大人，这里骨头已经长歪了，不能强行掰正，我能做的，就是缓解疼痛。”
张知微轻“嗯”一声：“……不那么疼就行。”
“那可以做到。”
按了会儿，陈绾棠状似闲聊般开口：“大人，您怕疼吗？”趁他没注意，她用指腹沿着那块硬结的边缘快速按了一下。
刺痛令张知微微微眯了下眼，对上她晶亮的眼睛，硬生生咽下那句“不”：“你故意的。”
他拧起眉心，神色不虞。
“哪有？”陈绾棠忍着笑，“天地良心可鉴，我在干让您舒服的事。”
张知微：“……”
看他那一副吃瘪的样，陈绾棠心情极好地又给他按了会儿，直到手下那块皮肤染上红晕，她才收回手起身，斜着身子坐久了她肩膀发酸。
“大人，”陈绾棠敛起笑，认真道：“您也知道我来时身无分文，既然是要给您治疗，免不了需要些药酒工具，您看??”
张知微会意：“写个单子给我。”
“哦，”陈绾棠点点头，“哪里有……纸？”她从榻上下来，逡巡四周，只见案台下方的一个竹筐里随意堆着一沓纸，有写过的，有空白的，还有写了一个字被揉成团随意扔进去的。
陈绾棠挑了挑，最后捡起那个毛球状的纸团，拆开来，伏在案边，顺手拿起他的毛笔，蘸了墨水，低头就开始写??幸好小时候上过两节公益的书法课，要不然她握笔都成问题。
张知微看了她片刻：“……你倒是顺手。”
陈绾棠头也没抬，正愁刚刚沾墨沾多了：“我写方子呢，你别打岔。”
从没这样被人怼过的张知微：“……”
直到写完手下的一个字，陈绾棠手一抖，那淡黄色的纸上淹出一个大大墨点，还在向四周延伸，活像一块被污染的小湖。她骤然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扭头，讪讪一笑，发现张知微没看她，便敛起笑。
小阴阳今天的世界应该是大晴天。
都没骂她。
有进步。
陈绾棠回过头继续凭着脑力的记忆默写方子，突然传来的叩门声也被她当成了背景白噪音，张知微好像从身后过去了，陈绾棠也没在乎，这时，耳边突然一道声音：“出去写。”
“啊？”她皱了下眉。
张知微淡道：“现在起来，出去写。”
“……”陈绾棠抿了抿唇。
刚刚就不该夸他！她就在这里写怎么了？！
她觑了眼张知微的表情，眉心都拧起了，是阴阳怪气的前兆，她心中警铃大作，“蹭”地从地上弹起，张知微见状转身就走，留下一句：“阿顺，待陈姑娘出来锁好门。”
阿顺恭顺道：“是，老爷。”
屋里，陈绾棠因为蹲得时间太久，起身的瞬间脚底发麻，一下没站稳，“扑通”摔到地上：“哎呦……”
听见动静，阿顺从外匆匆进来，看她摔倒，刚想上前扶一下，又退了回来：“陈姑娘……你没事吧。”
“你觉得我像没事吗？”陈绾棠仰脸看他。
阿顺被看得愣了愣神：“姑娘……”
陈绾棠苦唧唧道：“我有事，摔得可疼了，这能不能报工伤，让你们老爷赔我点钱？”
“姑娘，这……”阿顺?，眼角耷拉下来。
“哈哈哈……不逗你了。”
陈绾棠脚麻得动不了，干脆坐地上了，她看着面前哈腰的阿顺，好奇道：“阿顺，您们老爷刚刚去哪了？”
闻言，阿顺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回姑娘，是赵二爷来了，催着老爷去见。”
“赵二爷？”
陈绾棠捶了捶脚：“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