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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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心了，”她笑着将人往里让，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不止一重，“砚清这孩子……唉！”





沈母眼圈还红着，语气却已换作了无可奈何的心疼，“你们年龄相仿，说话投契，劳烦你们劝劝他，他若肯听你们一句半句劝，也是好的。”





齐文叙几人忙应下，沉母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由丫鬟扶着出去了。





屋里静下来，谢知衡这才敢抬眼，沈砚清半靠在引枕上，面色苍白，下颌尖削，那双眼依然漆黑，却空洞无神，像两口枯井。





他穿着素白中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薄薄地陷在引枕与床榻之间，对几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齐文叙先开口，音色轻快：“砚清，可好些了？你是不知道，前日夫子讲《左传》，承安打瞌睡被叫起，答得前言不接后语，夫子罚他抄书十遍，他到现在还没抄完。”





卢承安在一旁推搡他，“去你的，分明是你那支破笔掉地上，声响老大，夫子才顺带瞧见我。”





孟方平也过来凑趣，“集贤街新开了家酒楼，听说他家的炙羊肋外焦里嫩，香料配得极妙，咱们约个日子一道去尝尝。让知衡做东，谁叫咱们几个当中就属她最阔气。”





谢知衡笑了笑，“吃多少都成，只要你们吃得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些监里的趣事，又约沈砚清病愈后去赏荷花、泅水、听曲，可床榻上的人，像与几人隔在两层天地里，半点回应都没有。





谢知衡坐在最角落里，低头看杯中茶叶浮浮沉沉，一颗心像被?在冰水里，又冷又涩。





齐文叙说得口干舌燥，见沈砚清仍旧是那副样子，仿佛他们在与不在，于他并无分别，不由得泄了气。转头瞧见谢知衡缩在角落，便扯她过来。





“你素日与他最说得来，也来劝两句。好好的一个人，别折在这上头。”





谢知衡被齐文叙拽到床前，离沈砚清不过半臂之遥。她浑身绷着，像一根快要拧断的铁丝，掌心沁出一层冷汗，敛息间觉出他眸光微微一颤，又拿不准是真是幻。





她定了定神，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分，“沈兄……我……你且放宽心。古人云，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既如此，便不必事事搁在心上，纵有千难万难，终无过不去的关口。你才学出众，来日方长，何必为了一时的……一时的不顺，困住自己？”





谢知衡觑沈砚清一眼，“说句粗浅的，旧去新来，本是常理。人也好，事也罢，该放下便放下。以你之才，何愁天地不宽？何必画地为牢，误了锦绣前程？”





齐文叙在旁边应和：“知衡这话在理！待他日出将入相，再回首今日，不过是微尘芥蒂，不值一提。”





孟方平和卢承安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帮腔。





谢知衡垂眸不语，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她抬起眼，沈砚清不知何时偏了头，正望着她，准确地说，是落定在她眉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