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暗网博弈针锋相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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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黑屏之后，那一张窗边偷拍的侧影，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顾砚辞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玻璃背板冰凉刺骨的触感，卧室暖黄壁灯流淌出缱绻柔和的光晕，方才相拥的余温尚且萦绕在衣襟之间，可顾砚辞的心底，已然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薄冰。
林佳怡私信里的字句一遍一遍在他脑海循环回荡。
散步的路线、常去的店铺、窗边的剪影。
字字句句，都在诉说一个残酷的事实：早在董事会风波掀起滔天巨浪以前，林佳怡就已经突破顾家层层外围防护，将全部视线死死锁定在了苏晚的身上。
顾家老宅历经顾家数代人修葺扩建，一圈高耸厚重的青灰院墙将整座宅邸牢牢圈住，墙头布满红外防闯入告警装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扫描周遭动静。宅内安保团队全部是经过多重背景筛查的退伍人员，三班轮岗无缝衔接，按照规定，任何陌生人一旦靠近院墙十米范围之内，警报便会立刻触发。可就是这样一座旁人难以僭越的堡垒，对方竟然能够隔着厚重墙体，越过二层玻璃窗，捕捉到卧室之内苏晚依偎在他肩头的画面。
顾砚辞垂落手掌，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掌心，无数种可能性在他脑海飞速推演盘旋。
或许是在宅院外部远处的高地、楼宇楼顶架设超长焦镜头，借着夜色掩护远距离蹲守抓拍。可这个猜想很快便被他自己推翻，老宅外围方圆两公里之内的制高点，全部处于安保常态化监控之下，外人很难长时间架设大型拍摄设备而不被察觉。
那么剩下的，便是最令他背脊发凉的一种可能??老宅内部，早就被人埋下了钉子。有内应潜伏在佣人、安保之中，源源不断向外传递宅内作息、行动轨迹，甚至刻意为外来拍摄提供合适的观测方位。
真正的危险从不是墙外的敌人，而是藏身在灯火之下，朝夕共处的陌生人。
顾砚辞环抱着苏晚，揉过他发丝的手掌，指节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转瞬又刻意放松下来。他竭力掩饰心底翻涌的惊悸，不敢让怀中的少年捕捉到半分。只要稍稍设想后果，一股寒意便顺着脊椎向上蔓延。倘若昨夜林佳怡的目的不只是窥探警告，而是付诸实际行动，后果将不堪设想。
苏晚微微仰起脸庞，一双澄澈温润的眼眸定定凝视着顾砚辞。
方才那一瞬间席卷周身的凛冽寒气太过真切。纵然顾砚辞收敛情绪的速度极快，转瞬便换上一副温和平静的模样，可朝夕相伴，苏晚对他的情绪、神态、细微的肢体变化早已熟稔至深。他能够清晰分辨，什么是顾砚辞发自内心的松弛，什么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平静。这一层伪装，骗得过宅中所有下人，却瞒不过日日与他相依的自己。
“真的没事？”苏晚的嗓音压得很轻，眉头浅浅蹙起，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垂落，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忧虑，“刚刚你的脸色很难看，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房间壁灯柔和的光线落在苏晚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和解落泪过后淡淡的薄红。刚刚挣脱误会枷锁的他，内心本就比往日更加敏感脆弱。
顾砚辞低头，迅速将那台私人手机倒扣在床头柜的绒布台面上，屏幕完全面向下方，彻底断绝被苏晚瞥见屏幕内容的一切可能。他俯身伸出手臂，重新将单薄的少年稳稳揽入胸膛，双臂的力道放得格外柔和，连胸腔起伏的呼吸都刻意调整得平稳舒缓。
“不过是集团遗留下来的一点麻烦，交给下属处理就够了，用不着你来费心。”他的声音放得低沉温润，尽力冲淡空气里凝滞的寒意。
他打心底不愿意将这份毛骨悚然的监视、那张窥探隐私的偷拍照片摊开到苏晚面前。今夜得来不易的和解与温存，是两个人熬过无数猜忌煎熬才换回来的。苏晚才刚刚从无休止的自我怀疑、自我内耗的泥沼之中走出来，顾砚辞不想再把被人暗中窥视、无处可躲的窒息恐惧，再强加给他。
他固执地想要筑起一道隔绝所有黑暗的高墙，外界袭来的所有冷箭、阴谋、恶意，全部由他一力承担，希望留给苏晚的，只有安稳无忧的灯火。
可一味的回避和隐瞒，绝不等于坐以待毙。
林佳怡敢于把赤裸裸的威胁直接发送到他的私人通讯设备，敢于直白炫耀自己的监视成果，就说明她已经抛弃全部伪装，做好彻底撕破脸皮的准备。倘若一味蜷缩在老宅之内被动防守，只会一步步落入对方的节奏，将全部主动权拱手交到敌人手上。
“时间不早，你先洗漱休息。”顾砚辞微微低头，柔软的唇轻轻印在苏晚光洁的额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眼角尚未完全消散的微红，“我还有几件急事要去书房处理，不会走远。书房的门我不会上锁，如果你夜里惊醒，心里不安，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苏晚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顾砚辞身上独有的清冽雪松气息。心底的不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心口，可他不愿在刚刚和解的夜晚反复纠缠追问，徒增对方负担。他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那你千万不要熬得太晚，身体会扛不住。”
说完，苏晚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睡衣，转身走入卫浴间。磨砂浴室门轻轻闭合，哗哗的流水声隔着门板隐隐传来，温热氤氲的水汽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向外漫溢。
就在浴室水声响起的刹那，顾砚辞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得一干二净。
属于顾氏掌权者的冷硬、锐利、杀伐决断，瞬间笼罩住他整个人。他脚步放得极轻，转身走出主卧，指尖捏住房门把手缓缓合上，刻意避开锁芯碰撞的咔哒声响，生怕惊扰到卫浴间内的苏晚。
悠长的木质长廊之中，只有壁灯投下一道道狭长昏黄的光影。午夜的老宅陷入死寂，四下阒然，唯有庭院树木枝叶之上积存的雨水，一滴滴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寥落的滴答声响。
他取出另外一台物理隔离的加密工作手机。这台设备从不登录社交软件，不接入公共网络，仅用于最高等级内部专线通讯。电话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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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特助陆沉压低的嗓音，时至午夜，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清醒，背景里断断续续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显而易见，整个核心工作团队还在连夜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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