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裂痕显露，筹码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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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城市楼宇，橘红色晚霞沉落在高楼玻璃幕墙上，熔开一片昏赤，又一点点被夜色吞噬，褪成浸着寒意的灰蓝。整座城市华灯次第亮起，可顾家老宅书房之内，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窗帘拉得半密，厚重丝绒滤去外界最后一点天光，只留一盏桌角台灯，投下一小块昏黄光圈。顾明远将手机轻轻搁在雕花红木书桌上，指腹反复摩挲桌面冰凉凹凸的雕纹。方才中间人转述来的那一段隐晦警告，如同一根淬了冰的细刺，死死扎在他的心上，每回想一遍，心口便泛起一阵钝重的压迫感。
沈蕙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绞着手里绢质手包的流苏，绸缎布料被揉出一道道褶皱，脸色灰白，难掩心绪的纷乱。自那日沈蕙亲赴顾砚辞居住的大宅完成施压，夫妻二人一内一外唱开双簧。顾明远游走集团董事会四处游说串联，沈蕙混迹贵妇圈层散播流言，短短数日，已经拉拢过半立场摇摆的老董事，局势看似一片向好。可这份胜利的背后，是将自身命运交到一个身份不明的幕后之人手上，那份看不见的挟持，时时刻刻悬在二人头顶。
【顾明远内心：我蛰伏顾家旁系这么多年，论资历、论年岁，我样样不差。可老爷子偏心，大权直接交到晚辈顾砚辞手里。这些年我处处屈居人下，提案被驳回，功劳被轻描淡写，连一房的体面，都要仰仗晚辈的脸色。我不甘心。只要熬过这场临时董事会，借着他精神不稳这道致命缺口逼他交权，积压多年的郁气才能尽数宣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心归附那个神秘的幕后合作者。我只是借他手里的弹药成事，事成之后便彻底切断全部往来，把他踢出局，独吞胜利果实。可今日这一则警告让我骤然惊醒??对方早已把我的心思看得通透，我们每一步动作，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沈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刻意控制音量，生怕墙壁之外有佣人路过窃听。
“中间人刚刚传了消息。”顾明远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混杂着恼怒与忌惮，“对方察觉到我们事后抽身的打算，没有递送完整的账务副本，只传过来几张关键页面的截图预览。看完就要当场回收，不许我们留存半分。算是明晃晃的提醒。”
沈蕙脊背骤然绷紧，浑身肌肉微微一僵。那笔早年违规的项目旧账，当年是夫妻二人联手掩盖摆平，耗费大量财力人力抹平痕迹，她一直以为所有证据早已销毁殆尽。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关键片段依旧攥在这位神秘人的掌心。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可这份恐惧，并没有直接浇灭她心底的欲望。
“他竟然还攥着这种旧物。”沈蕙的嗓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沈蕙内心：我打心底厌憎苏晚。出身普通，偏偏在顾砚辞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侵入他的生活，一步步登堂入室，最后竟然拿到合法伴侣的名分。在我眼里，他配不上顾家这样的门第。倘若顾砚辞垮台，我既能除去苏晚，我丈夫手握集团权柄，我们这一房便可扬眉吐气。但代价太过可怖。我们的把柄尽数落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手中。就算夺权成功，往后一辈子都要受此人要挟摆布，永无解脱之日。我不是要全盘放弃夺权，我要的是夺下权，同时挣脱这份被人拿捏的枷锁。我要利用他的资源，但绝不能沦为他手里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顾明远在不大的书房内来回踱步，皮鞋踩踏地毯，消去大部分声响，可心底两股力量正在剧烈撕扯博弈。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那是他渴求半生的东西；另一边，是把柄落在他人手中，随时可能身败名裂的惶恐。他猛地停下脚步，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收手？现在谈收手，为时已晚。”顾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董事那边我已经全部串联完毕，一众元老都在等着临时董事会发难。我们此刻退缩，等于主动承认我们之前游说、散播流言全部别有用心。所有矛头会瞬间对准我们夫妻，就算顾砚辞不追究，顾家宗族内部，也容不下我们。箭已经搭在弦上，射出容易，回头无路。”
【顾明远内心：对方手里仅仅只是截图预览，并不是完整原始凭证。仅有片段材料，不足以彻底将我定罪。只要我能够坐上集团最高位置，手握资源与人脉，未必不能反过来想办法消解这份威胁。风险固然存在，但值得赌。这么多年的隐忍，不能就此付诸东流。】
“可任由他摆布，我们往后永无宁日。”沈蕙眉心紧锁，依旧放不下心中的忧虑。
“董事会之前，计划照旧推进。”顾明远眼神沉冷，已经拿定主意，“往后所有沟通全部交由中间人代为传话，绝不留下任何手写、文字记录，不给对方留下可以反噬我们的新证据。等到顾砚辞垮台，我执掌集团实权，再寻找机会，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沈蕙望着丈夫眼底被野心点燃的执拗，心知自己劝不动他。心底重重的戒备越积越深，却只能把万般顾虑强行压在心底。夫妻二人想要扳倒顾砚辞的目标依旧一致，但对于如何处置幕后合作者，二人之间已经裂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街边僻静的停车点。
黑色轿车停在行道树浓重的阴影之下，车窗只降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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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微凉的晚风钻进来，拂动苏砚垂落的衬衫袖口。那一台微型终端牢牢贴合在他手腕内侧，全部证据加密锁死在本地硬件，从不在网络中留下痕迹。方才他刚刚完成林佳怡下达的新一轮任务，按照约定递交任务回执，演完顺从归顺的戏份。
他没有立刻驱车返回顾家大宅，独自坐在轿车后座，指尖在终端隐蔽的物理按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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