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庭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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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保被带上堂时,昔日的圆脸瘦了一圈,下巴上那点养出来的富态也没了,跪在堂下,声音尖细地喊冤。
季宗尧没有给他留余地,一份一份地把证据摆出来。
谢琢听着听着,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陈保,你在织造局任上,凡运河夜间通行的船只,皆须经你盖印放行。你方才却说‘从不过问船载何物’,岂不好笑。”
陈保面色一百,支吾了两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这才明白了这位谢大人为何会有一个“秀发阎罗”的称号了,实乃心细如发。
于是陈保从最初的抵赖,到中途的冒汗,到最后瘫在地上说不出话,不过用了半日。
第二日审的是靖安侯府经手的银两流向。这一日审得艰难。
靖安侯府的人早得了信,凡能烧的账册都烧了,凡能打点的关节都打点了。
堂上双方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
谢琢在这日审到一半时,与靖安侯府请来的讼师起了争执。
讼师引了一条“勋贵旧例”来替靖安侯府开脱。
谢琢的暴脾气一上来,直接把律例册子往案上一拍:“旧例?晋平元年修订的《钦定律例》本官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你引的是哪一年的旧例?说出来!”
讼师愣了一瞬。
谢琢哼了一声,把册子扔给身旁的书吏:“记下来,讼师不知律例,该罚。”
审到第三日午后,江不渡被带上堂来。
他瘦了许多,月白色的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可那双桃花眼还是弯着的,见了季宗尧还笑着打招呼:“师弟,又见面了。”
季宗尧神色不变:“靖安侯世子江不渡,晋平三年至晋平五年间,经手扬州盐税贪墨银两共计四十七万两,分十七批经周大年船行转运出城,其中十一万两流入靖安侯府私库,余者经钱世明洗白后去向不明。现有陈保、周大年、钱慎三人证词及船行底账为证。”
江不渡脸上的笑不变,只是盯着季宗尧看了良久,才慢吞吞道:“季清渊,你赢了。可你猜猜,陛下今日为什么肯让我上堂?”
季宗尧抬眼看他。
江不渡唇角微勾:“因为他要的已经拿到了。顾婉宁进了宫,帝师案翻不翻、怎么翻,对他来说都一样了。你替他把案子办得再漂亮,也不过是替他收拾残局。老师要是活着,看到自己的案子是拿自己女儿换来的,不知会怎么想。”
堂上一静。
谢琢眉头皱起来。
方止戈第一次抬起了眼,目光投向堂下的江不渡:“江不渡,你方才这番话,是在指斥陛下?”
江不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可没有,方大人可不要随意揣摩我的意图。”
方止戈的声音依旧平平的:“三司会审,审的是案。你当堂议论圣意,揣测天心,按律,这叫‘妄议乘舆’。”他转头朝身旁的书吏点了下头,“记下来。”
江不渡笑意渐散,阴沉地打量着方止戈。
谢琢也不耐地开口:“年轻人,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朝堂上斗嘴皮子?这里是三法司会审的大堂。你方才那番话,本官听着,既坐实了你对帝师案始末知之甚深,又坐实了你对翻案心怀怨望。你再多说两句,本官手里的册子都不够记了。”
季宗尧也道:“负隅顽抗只会加重处罚,江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此刻配合才是良策。”
江不渡只是冷笑,并不言语。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局。
谢琢皱了皱眉道:“要老夫说啊,直接上刑得了!”
季宗尧却摇了摇头,此时没有关键证据,要是上刑,难保太后等人不会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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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
他合上卷宗,朝三司同僚微微颔首:“今日审到此处。陈保、周大年二人的供词尚有数处需与段东城对质,明日辰时再开堂。方大人、谢大人若无异议,便先散了吧。”
谢琢把律例册子合上,鼻子里哼了一声:“明日辰时,别迟了。老夫最烦等人。”
方止戈没有多话,只点了一下头。
江不渡被带下堂时,回头看了一眼季宗尧,嘴角还挂着那点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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