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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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半秒钟的功夫，郗惜就败下阵来，目光飘移着不敢再吭声了。
  

  

  

  
　　书房里一时之间安静得吓人。
  

  

  

  
　　郗惜有心找补，可是一对上男人黑漆漆的眸子，就一个字也不敢吭了。
  

  

  

  
　　郗洵一动不动瞧着她，眸色幽暗低沉，声音却恍若寻常一般问道：“惜惜瞧上那个探花郎了？”
  

  

  

  
　　郗惜瞬间通红了脸颊，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没没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可脸颊却一下就红了个彻底。少女本就肤色极白，面若凝脂，如今两颊生晕，恍若月光下的积雪生了艳。
  

  

  

  
　　郗洵手指微动了下，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是良配。”
  

  

  

  
　　郗惜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也由红变白，脱口而出道：“大兄，你凭什么这样说人家？”
  

  

  

  
　　她想过大兄会泼冷水，也想过他会说门第不合适。可她没想过，他会用这么重的八个字。
  

  

  

  
　　败絮其中？
  

  

  

  
　　是说他并非好人？
  

  

  

  
　　可就她这几日观察，再加上......今日的相处，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好。
  

  

  

  
　　相反，男人行事周全，进退得宜，瞧不出半点儿不妥当。
  

  

  

  
　　郗洵对上女人脸上的愤愤，目光平静，声音平淡道：“吏部史老大人有意招他为婿，这位探花郎并未拒绝。”
  

  

  

  
　　郗惜一呆，半响语气落寞道：“男未婚女未嫁，他就算应下也未尝不可。”顿了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大兄怎能因此就诋毁人家？”
  

  

  

  
　　“我诋毁他？”郗洵冷笑一声，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照得眼睛又深又静。他看着她，继续道：“你可知，山湖书院的院长也曾有意招他为婿。”
  

  

  

  
　　郗惜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嗫嚅道：“像探花郎那样的人，有人喜欢也是正常的。”
  

  

  

  
　　郗洵呵了声，声音不高不低，冷冷发寒：“他家境清寒，全靠山湖书院的院长照看。临行之前更是曾留下誓言，一旦高中，必然求娶院长之女。可他进了京之后，转头攀上史老大人，竟似全然忘了当初的誓言，也忘了那院长的栽培之恩。如此忘恩负义之辈，说他一句金玉其外还是轻的了。”
  

  

  

  
　　郗惜呆了呆，一时哑口无言，半响才道：“山湖书院的事，大兄你怎么知道的？”
  

  

  

  
　　郗洵乜了她一眼：“想要榜下捉婿的人，不止史老大人一个。”
  

  

  

  
　　郗惜愣了愣：“难道大兄也曾想过为......为我......”
  

  

  

  
　　后面的话，郗惜没有再说下去。
  

  

  

  
　　郗洵不冷不淡地嗯了声，由着她误会。
  

  

  

  
　　郗惜知道这回自己错怪了大兄，彻底蔫了下去。可是想到白日里那人的温柔模样，却怎么也不愿相信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一时不禁心下怏怏。
  

  

  

  
　　郗洵看着她慢慢低下去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郗惜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小声答：“俊俏好看学问好。”
  

  

  

  
　　话音落下，书房倏然一静。
  

  

  

  
　　郗惜心下沉了大半，坏了！就知道不能说实话的。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想要觑一下男人脸色，却正好对上一双幽沉深邃的眼睛。
  

  

  

  
　　男人坐在书案后面，烛火在他身侧燃着，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平日里冷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他这样看着她，叫她只觉得往里面看一眼自己就快要掉下去了。
  

  

  

  
　　她猛地收回视线，心下狂跳。
  

  

  

  
　　其实若论相貌，可能还是大兄的轮廓样貌更沉静耐看。
  

  

  

  
　　不过大兄三元及第，年纪轻轻就位居吏部左侍郎，如今不过二十七岁又入了阁，多年高位使得他身上的气势比相貌更盛，时常叫人不敢直视。
  

  

  

  
　　郗洵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极淡，几乎转瞬就平了下去，而后幽幽道：“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郗惜回过神来，头都不敢抬地小声道：“色令智昏，不能只看脸。”
  

  

  

  
　　“还有呢？”
  

  

  

  
　　“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
  

  

  

  
　　“嗯，还有。”
  

  

  

  
　　“形相虽恶而心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
  

  

  

  
　　郗洵看她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沉默了片刻，再次问道：“知道错了吗？”
  

  

  

  
　　郗惜咬了咬唇：“知道了。”
  

  

  

  
　　“错在哪了？”
  

  

  

  
　　“我以貌取人。”
  

  

  

  
　　郗洵抬手敲了下桌子：“错了。”
  

  

  

  
　　“啊？”郗惜猛地抬起头，愣愣看了他半响，反应过来道，“我不该出去见他？”
  

  

  

  
　　郗洵：“不是。”
  

  

  

  
　　郗惜彻底懵了：“那我错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