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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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天地笼罩在阴郁的夜色中，凄风苦雨，肆意哀嚎。嬴秋凝望着身侧奄奄一息的嬴蓁，苍白至极的脸颊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蓁儿，别怕……”
嬴秋话音刚落，便永远地合上了双眼，整个人宛如一片风中残叶，倒在朝华殿冰冷的地板上。
仅仅片刻之后，嬴蓁也无力地倒在了嬴秋身侧。可她们的双手依然紧握着，不曾分离。
躲在内殿柜子里的姜毓凝看到母亲嬴蓁惨死，瞬间睁大双眼，惊呼道：“母……”
但姜毓凝尚未出声，就被姜?清捂住了口鼻。
风雨声掩盖了朝华殿的生机，也掩盖了姜毓凝微小若无的哭泣声。
魏姝居高临下地看着嬴秋与嬴蓁的尸体，极轻地叹息了一声，“终究是红颜薄命，可惜了。”
魏姝叹息完，一抹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逐渐浮现在她明艳精致的脸颊上。
“夜深了，该回宫了。”
侍女若隐闻言，立即行至魏姝身侧，弯下腰，极其恭敬地扶着魏姝涂满红色蔻丹的手指。
魏姝转身时，一道闪电乍现，照亮了阴暗的内殿。
魏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躲在内殿紫檀木衣橱中，表情惊恐的姜毓凝与姜?清二人。
“居然躲在这里。”
魏姝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似乎要比今夜的风雨还要凛冽几分。
衣橱中的姜?清察觉到魏姝看向他们的目光后，立即挡在了姜毓凝身前。
姜毓凝躲在姜?清身后，双眸含着泪光，惊恐地看着一丈之外的魏姝。
若隐闻声，顺着魏姝的视线看向衣橱的方向。她的表情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谨慎地询问魏姝，“娘娘，要如何处置他们？”
魏姝不悦地瞥了若隐一眼，沉声说道：“本宫一向心善，何时说过要处置二皇子与小公主了？”
若隐立即垂首，“是奴婢多嘴了。”
离开朝华宫前，魏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神色惊惧的姜毓凝，状似无意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以后千万别走了同昌公主的老路才好。”
魏姝淡薄的声音随着风雨飘散，渐行渐远。
今夜的风雨似乎越来越大了，寒风吹起床榻前的白色帷幔，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一道惊雷乍响，床榻上的姜毓凝立即坐起身，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不要！”
姜毓凝惊恐的声音在寂静的朝华殿中格外清晰，只一瞬，殿门处便亮起了微弱的烛火。
“阿凝……”
姜毓凝闻声，抬头向殿门处看去。姜?清手持一盏烛台，正朝床榻走来。
苍白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映照在姜?清月白色的长袍上，越发衬得他清冷出尘，恍如月下仙人。
姜?清将烛台放在靠近床榻的矮几上，随后坐在床榻边，神色担忧地凝视着惊恐不安的姜毓凝。
“又做噩梦了？”
姜?清的声音宛如春风般温柔，姜毓凝的心绪渐渐缓和了几分。她微微颔首，声音微弱，夹杂着几分哭声。
“兄长，我又梦见十年前那夜了。”
姜?清闻言，温和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并不明显的沉痛，转瞬之后又恢复如常。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平了姜毓凝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柔声安慰道：“都已经过去了，阿凝别怕。”
姜?清的衣袍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这十年间，每当雷雨夜姜毓凝做噩梦时，姜?清都会陪在她身边。
而今夜，也是雷雨夜。
姜毓凝缓缓抬眸，看着姜?清，声音细若蚊蝇。“阿凝知道，可阿凝还是有些害怕。兄长今夜能不能陪着我？”
姜毓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祈求，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无法拒绝。
姜?清迟疑片刻，浅笑着应了一声：“好。”
今夜的风雨直到后半夜才逐渐停止，姜毓凝此时才浅浅入睡。天空中的乌云渐渐褪去，微弱的月光透过重重云层照进朝华殿中。
姜?清和衣躺在床榻上，看着身侧睡颜安详的姜毓凝，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
“阿凝，兄长会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