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顶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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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安蹲在井口边上,手按在井沿碎石头上。
"怎么顶?"沈既白问。
"不知道。骨头说的。说拿魂脉连上去,连到门框上,门框裂了就拿魂脉缠住。"
"缠住之后呢?"
"不知道。缠住再说。"
他闭上眼。
魂脉从胸口探出来??不是沈既白那种沿根须往下探的探法,是往上。魂脉从胸口往上走,穿过喉咙,穿过头顶,从百会穴出去,往天上去。
白光从天上铺下来,魂脉往上去,两股力碰在一起。
沈既安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晃的。魂脉出了头顶,往白光里走,走得越远,身体就越轻,像魂要从肉里抽出去。
"他撑得住吗?"阿骨蹲在旁边,手按在沈既安肩膀上,按着不让他的身体往后倒。
"不知道。"
沈既白的魂脉也探出去了。沿根须往下探到骨头上,再沿骨头上的刻文往上走,走到门框边上??碰到了沈既安的魂脉。
两根魂脉在门框边上碰在一起。
沈既安的魂脉细,但韧。十年太虚铁料粉灌出来的魂脉壁,比普通人的厚三倍,像拿铁皮裹了一层。沈既白的魂脉粗,但松??魄碎过一次,焊过,现在在长,魂脉上全是新长的疤,疤没硬。
两根魂脉碰在一起,沈既安的魂脉往门框裂缝里钻。
门框确实有裂缝。沈既白感觉到了??门框是太虚之力凝成的,像冰做的框子,开了五天,力涌得太猛,框子上出现了裂纹。裂纹不大,但裂了就只会越来越大。
沈既安的魂脉钻进裂缝里。像拿一根绳子塞进墙缝里,塞进去,撑住。
门框不晃了。
沈既安睁开眼。
"顶住了。"他说。嘴唇发白,但声音稳。
"疼吗?"
"疼。魂脉扯着脑仁疼。但顶得住。"
他坐在井边,手还按在井沿上。魂脉连着天,连着门,连着裂缝。人坐在地上,魂在天上撑着一扇门。
"能撑多久?"
"不知道。魂脉会疲。疲了就松。松了门框就??"
"就塌。"
沈既白站起来。他走不了??根须连着井,走一步胸口就沉一下,魄在长,长在根须上,根须连着骨头,骨头连着门。他走不了。但他能想。
"阿骨。"他说。
"嗯。"
"你去弃剑谷。"
"弃剑谷?"
"沈青灯那边铁料堵井,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你去帮她。铁料震得厉害了就??"
"就怎样?"
"就找别的法子。你是药人,你身上那股力对太虚之气有压。太虚铁料压不住的时候,你的血能压。"
阿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在白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绿。
"好。"
阿骨背上药箱,往南走了。
沈既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原边上。回头看沈既安??少年坐在井边,眼睛半睁半闭,魂在天上,人在地上,像一盏灯芯烧了两头。
第五天晚上,天上变了。
不是白光变了。是白光里多了东西。极细极细的线,像蜘蛛丝一样在白光里飘。不仔细看看不见,但沈既白看见了??他的眼睛变了。太虚天开了之后,他的视力变了。能看见白光里的结构。
那些线是魂。
天下人的魂。白光铺了五天,所有人的魄在长,力在醒,魂在变。变了的魂从身体里探出来,探进白光里,像草从土里钻出来。千千万万根草,在天上飘。
"天下人的魂都在往天上走。"慕容翊也看见了。他坐在井边,仰着头,看着白光里的细线。
"不是走。是被拉。"
"被什么拉?"
"门。门开了,太虚之力从门里涌出来,涌进人间,也把人间的魂往门里拉。像一口井在吸水。"
"吸进去会怎样?"
"不知道。但吸多了人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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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沈既白看着那些细线。有的粗,有的细。粗的是魄长得快的,细的是刚长的。但都在往门的方向飘。像被风吹着往一个方向走。
"得挡一下。"他说。
"怎么挡?"
"不知道。"
他蹲在井口边。根须连着骨头,骨头连着门。他是门和人间之间最近的那个人。根须是他的,门是他连的,力是他引的。
太虚天是他开的。门是他留的。现在天下人的魂往门里走,也是他的事。
"既安。"他说。
"嗯。"
"你能感觉到门框上的魂吗?"
"能。天上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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