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归于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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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红藕没下马。
她骑在那匹黑马上,鞭子缠在手腕上,骨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看着沈既白??看着他被触须缠住左脚、被灭支四人围在驿站院子里、七把剑插在身前地上、胸口灰光从焊口裂缝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漏。
她没动手。
"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她说。
"不是吗?"
"杀你太便宜了。"
孟红藕从马上下来了。靴子踩在碎裂的官道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十步外站住。
"灭支守了四百年。守什么?守根井不出事。但根井出了事??弃剑谷那口碎了,幽州北这口裂了。事出了,守不住了。那就换。"
"换什么?"
"换门。"
她抬手,鞭子上的骨片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响。
"你血脉里有沈太虚留下的东西。那东西是门。太虚之力的源头从门里出来,认你当锚。但你这个锚??"她看了一眼沈既白胸口漏出来的灰光,"快断了。"
"所以?"
"所以换一个锚。把你血脉里的门剥出来,装到别人身上。你死了,门还在,源头还有锚。灭支选了新容器,门换了人,根井的事就还能控。"
"谁是新容器?"
孟红藕侧了一下头。
她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灭支的人。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瘦,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大得不正常??眼白太多,瞳孔太小,像画上去的。
"我徒弟。"孟红藕说,"养了十年了。从五岁开始往经脉里灌太虚铁料的粉,灌了十年,经脉壁比你的厚三倍。"
少年站在孟红藕身边,不说话,眼睛看着沈既白,眼神是空的。
"剥门需要什么?"沈既白问。
"需要你活着。把你的魂脉根切开,把血脉里的东西引出来,引进他身体里。你活不成??魂脉根一开,魄就散了。但他能活。"
"你们试过?"
"试过三个。前两个爆了。第三个活了三天。这个是第四个。"
沈既白低头看着自己左脚踝上缠着的触须。困剑的墨绿光在撑,但撑得越来越吃力??触须灌进来的力在涨,水压在往上加。
东面拿双钩的灭支汉子冲上来了。慕容翊的断刀挡了一下,双钩和断刀撞在一起,火星子溅出来。拿链子的女人从侧面绕,链子甩过来缠慕容翊的脚??阿骨从旁边扑过来,一包药粉撒在链子上,链子上的太虚文被药粉一激,暗了一瞬。
西面拿扇子的人没动。还站在十五步边缘,扇子没开,但沈既白感觉到了??扇骨里有东西。不是铁料,是骨。太虚先人的骨。一小片,嵌在扇骨里。
"你也有引。"沈既白说。
"一块指甲盖大的。"西面那人开了口,声音像女人又像男人,"不够补魄,够认路。我能找到井底那根骨头。"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不是。是来捡的。你死了我们捡门,你活着我们剥门。横竖门要到我们手里。"
北面两个灭支的人没动。骑马来的那两个??一个守着马,一个站在孟红藕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针。不是普通的针。是骨针。灰白色,太虚先人的骨磨的。
剥门用的。
沈既白看着那根骨针。针尖上有刻纹,刻纹里藏着太虚文。针一扎进魂脉根,门就开了,血脉里的东西就往外流??流进旁边准备好的容器里。
"你答应不答应?"孟红藕问。
"不答应怎样?"
"触须会缠死你。你的回路撑不住三根触须的力,最多一炷香,经脉全爆。你爆了,门就碎了,碎了我们捡不到完整的。所以你最好活着让我剥。"
"活着剥和死了碎,有什么区别?"
"你疼。但门完整。"
沈既白笑了。
不是好笑。是到了这一步了,还能笑。
"你们搞错了。"他说。
"什么?"
"门不是我的。我是门,但门不是我的??我是门的一部分。你把门从我身上剥走,门还在,但门的形状变了。装到他身上??"他看了一眼那个少年,"装进去就歪了。歪了的门,源头出不来,出不来就堵。堵了就炸。"
"你吓我?"
"不是吓。是沈太虚刻在骨头上的补天之法里写了??门和锚是一体的。锚碎了门就歪,门歪了力就堵,堵了源头就炸。炸了不只是你死我死??幽州北那口井炸了,整条根脉从幽州炸到衡山,从衡山炸到两广。半个天下的人魂魄都要受损。"
孟红藕的脸色变了。
"你编的。"
"不是编。你师父没告诉过你?灭支第五代,守支和灭支是一起的。守支守井,灭支灭祸。但灭支的'灭'不是灭人??是灭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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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是什么?祸是门歪了。门歪了就要灭门。但灭门之前得先正门。正门之法在守支手里。"
他看向柳含霜。
柳含霜从驿站墙根底下站起来了。铁杖拄着,嘴角有血,但眼神是亮的。
"守支第五代。"沈既白说,"正门之法在她手里。"
孟红藕看着柳含霜。
"你?"
"我。"柳含霜说,"我师父传了我正门之法。但正门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七剑合璧。不是雏形。是真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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