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断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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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的第三天,黑影反扑了。
不是慢慢来的。是猛的。像一条饿了一百天的狼突然闻到肉味??但肉在笼子外面,它撞笼子。
沈既白是在半夜被疼醒的。
不是左臂疼。是左臂里面疼。经脉里面,从手腕到肩膀,一根一根地抽,像有人拿针在经脉壁上扎,扎一下抽一下,扎一下抽一下。他睁开眼的时候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动了?"柳含霜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嗯。"
沈既白坐起来,把左袖撕开。手腕上那片灰斑变了??不是扩,是鼓。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拱,一鼓一鼓的,灰斑的边缘翘起来了,像要掀开一层皮。
"它在撞。"阿骨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药条,光照在左臂上。
灰斑鼓得更高了。承剑的暗青色光从腰间剑鞘里透出来,和灰斑的银灰色搅在一起,两种光像两条蛇在打架。
"断粮三天,它饿了。"沈既白咬着牙,"饿急了要往外冲。"
"冲出来会怎样?"
"撕经脉。"
像拔钉子。柳含霜说过。黑影从经脉里撕出来,带血带肉。
"压不住了?"
"收了七成力,它还能撑。但它在啃承剑的回路??回路里残存的力不够它吃,它在啃回路本身。"
经脉的管壁。承剑花了二十多天才打通的回路,黑影在啃管壁。
"再不喂它就要毁回路。"沈既白说,"回路毁了左臂就废了。"
"那喂?"
"不能喂。喂了它长得更快。"
两难。
沈既白闭上眼。魂脉探进左臂??黑影盘在手腕那段回路里,身子比以前粗了一圈,原本细长的蛇形变成了短粗的团,像一团墨在管子里胀。它在撞管壁,一下一下的,管壁已经在变薄了。
他试着用归意再压一次。
压不动了。
之前能用归意把回路里的力往丹田收,是因为力是活的但听话。现在黑影占了回路,归意碰到黑影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力散了,没着力点。
"不行。"他睁开眼。
"怎么办?"
"放一点。"
"放什么?"
"放一丝太虚之力进去。不多。够它吃一口不饿死就行。让它别啃管壁。"
"放粮?"
"放一口。吊着。"
沈既白抬起左手。承剑在左腰,他没拔??他让丹田里收着的太虚之力放出一丝,沿任脉往左臂走。一丝。像从水库里开了一条最细的缝,水线细得像头发丝。
太虚之力到了左臂,进了承剑的回路。
黑影不动了。
一息。两息。三息。
灰斑不鼓了。鼓起来的地方慢慢平下去,像气球放了气。黑影在回路里安静了??不是缩回去了,是吃饱了。一丝力,一口,够了。它不撞了,不啃了,盘在那里,不动了。
"吊住了。"沈既白说。
"能吊多久?"
"一天。最多两天。一丝力只够它安静一天。"
"一天后呢?"
"再放一丝。"
"放完了怎么办?"
"丹田里的力放完了,就没了。"
沈既白低头看着左臂。手腕上灰斑平了,但颜色深了??从银灰变成了深灰,像墨渗进了更深的地方。黑影吃饱了之后沉下去了,沉到了经脉壁和魂脉之间,像水渗进了墙缝。
"它在往深里钻。"阿骨说,"之前只在经脉里,现在往魂脉方向钻。"
"魂脉。"
"对。经脉是水管,魂脉是电线。它之前在水管里,现在开始往电线上爬了。"
沈既白攥了攥拳。手指能动。力气还在。但左臂的感知又变了??比昨天更"远"了。他能感觉到三丈外慕容翊的呼吸节奏,能感觉到五丈外柳含霜铁杖拄地的震动,能感觉到十丈外一只野猫踩在瓦片上的脚步。
承剑的回路变成了黑影的回路,黑影变成了他感知的延伸。
像多了一只眼。一只长在左臂里的眼。
天亮了继续走。
沈既白走在最前面,左臂垂在身侧,手腕上深灰色的斑贴着皮肤,安静的。一丝太虚之力吊着,一天有效。
走了两个时辰,官道进入了一片丘陵。路两边是矮山,不长树,长草,枯黄的,被秋风吹得一浪一浪的。
柳含霜走在侧面,铁杖拄着地面,忽然停了。
"有人。"
沈既白也感觉到了。魂脉探出去三十步??前面路上有人。不是五个十个,是二十几个。排成一列,堵在官道上。
"官兵?"
"不是。"柳含霜眯着眼看,"穿的是便装,但走路的架势是行伍的。"
"桂平守备的人?"
"不像。桂平守备的人没这个精气神。"
阿骨从后面赶上来。
"骨片在震。"
"谁的?"
"不是寻根人的。是另一块。我没见过的刻纹。"
沈既白停下来。
前面那列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等他们靠近。领头的那个人个子不高,穿一件青灰色的长袍,外面罩着半臂,腰上挂着一块玉??不是太虚玉,是普通的玉佩,但玉佩上刻了字,刻的是篆文,沈既白隔了二十步看不清。
"走。"他说。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十五步的时候,对面那列人停了。
领头的青袍人往前走了三步。
他抬起头。
脸是圆的,皮肤白净,留着短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睛不对??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杀气,不是怒气,是一种沈既白熟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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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温恪一样的眼神。看卷宗的眼神。找漏洞的眼神。
"沈既白。"青袍人说。
"你是谁。"
"总督府,参将,姓陆。陆敬亭。"
两广总督府。
"你带了多少人?"
"二十四个。够用。"
"干什么?"
"请阁下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广州。总督大人想见你。"
沈既白没动。
"你就是那个能调动桂平守备的人。"
"桂平守备的兵是我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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