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完整的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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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玉贴在胸口,沈既白第一次知道"完整的魂"是什么感觉。
不是多了一块东西。是少了一块缺。像一颗牙掉了很久,忽然有人给你安了一颗新的??不是自己的牙,但咬合上了,能嚼东西了。
他走在官道上,夜风刮在脸上,胸口那块玉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每跳一下就有一股温意从胸口散开,沿七段回路走一圈,回到胸口,再散开。一圈一圈,像钟摆。
魂脉在转。完整的,闭合的,没有缺口的。
他停下来,站在路边,闭上眼。
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是魂听见。路边的虫鸣、远处的流水、慕容翊的脚步声、阿骨呼吸的节奏、白头发女人铁杖拄地的间隔、沈青灯衣角摩擦的声响??全在。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幅画,每一笔都清晰。
断了一魄的时候他也能"感知",但那是隔着纱、隔着冰,是魂在硬撑着往外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从里面往外看,窗打开了,风进来了,光进来了。
他睁开眼。
"你变了。"白头发女人说。她走在侧面,铁杖拄着地面,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
"变了。"
"刚才那一瞬间,你的魂光变了。之前是断的,像一盏灯少了油。现在??满了。"
"太虚玉。"
"那块玉能撑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找到补法。"
她没再问。但沈既白知道她在想什么??三个月够不够?找到了能不能补?补不上怎么办?
这些问题他也有,但他不问。问了也没有答案。
第二天中午到了一个镇子。叫白石渡。不大,十几户人家,一个渡口,一条河从镇子中间穿过去。
沈既白在渡口边上的面摊坐下来。七把剑解了两把??承剑和归剑没解,其他五把解了搁在脚边。太虚玉在胸口温着,他感觉得到玉里面的魂力在慢慢和自己的魂脉融合,像两种液体在互相渗透。
面摊老板是个老头,下面条的手不抖,但眼睛一直在瞟他腰上的剑。
"客官吃什么?"
"一碗面。宽的。"
"好嘞。"
白头发女人在隔壁桌坐着,要了一碗素面。她吃素面不加辣,一口一口地吃,像在数数。慕容翊和阿骨去镇子里面找药铺了??阿骨的伤药快用完了。沈青灯坐在沈既白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面,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不饿。"
"你多久没吃了?"
沈青灯想了想。"三天。"
弃剑谷出来的时候带了干粮,早就吃完了。这三天她靠喝水撑着。
沈既白把自己那碗面推过去一半。
"吃。"
沈青灯低头吃面。吃得很慢,像怕人看见她饿。
沈既白看着她。沈无渡的女儿。他没见过沈无渡,但沈青灯眉眼间有沈家人的样子??不是长相,是那种倔。沈家人都倔。沈照倔,沈太虚倔,沈青灯也倔。
面摊老头端着茶壶过来添水,顺便看了一眼沈青灯。
"姑娘多吃点,瘦成这样。"
沈青灯没抬头。
老头走开了。沈既白端起茶碗喝茶。茶是粗茶,和昨天庙门口那碗一样涩。
"你们沈家的人,都这样。"他说。
"哪样?"
"嘴硬。"
沈青灯没接话。她把碗里的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下午继续走。出了镇子往北,官道沿着河走。河叫白石水,往北流,汇入湘江。
走了两个时辰,阿骨从后面赶上来。
"药铺没开。"
"什么意思?"
"镇子里的药铺关门了。不是没货??是搬了。门板上贴了封条,封条是三天前的。"
"谁封的?"
"官府。"
沈既白停下来。
"大理寺?"
"不是。是本地县衙。封条上盖的是桂平县印。"
桂平县。梧州府下辖的县。离梧州城六十里。
"温恪的人不会动县衙。"沈既白说,"他如果要封药铺,用的是大理寺的封条,不是县衙的。"
"那谁封的?"
白头发女人走过来。
"不是朝廷。"她说,"是寻根人。"
"寻根人封药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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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封药铺。是封消息。"白头发女人拄着铁杖,"第五代有人在桂平县活动。我的人??留在梧州的那几个??前天在桂平县城里看见过他们。他们找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找得很急。翻了三家药铺、两间客栈、一间铁匠铺。"
"铁匠铺?"
"对。找的是铁。不是普通的铁??是带铭文的铁。太虚先人当年用过的铁料,上面刻了太虚文的那种。"
沈既白摸了一下归剑的剑鞘。归剑的暗金色铭文是太虚文。
"他们在找太虚遗物。"
"不止。"白头发女人说,"他们在找能'接'太虚之力的东西。铁匠铺里有一块铁砧,据说是太虚先人打剑剩下的料。带铭文的铁料能传导太虚之力??像导线。"
"导线。"
"对。太虚之力灌进身体,身体是容器。但如果有一个导体??"
"力就不只在身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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