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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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温不夜安排的。一条三丈长的乌篷船,船老大姓周,汉口人,在长江上跑了二十年,话少手稳。船上两间舱房,一间温不夜自己住,另一间给了沈既白他们三个??挤了点,但比露宿强。
第二天一早开船。从荆州码头解缆,顺长江往上游走。
沈既白站在船尾看荆州城。城墙在晨雾里灰蒙蒙的,码头上的栈桥一根一根伸进江里,像一排肋骨。三天前这地方死了十一个人,现在水面平静,船来船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什么?"温不夜走到他旁边。她换了身装束??灰布短打换成了青衫,头发散下来用一根木簪别着,远看像个书生的丫鬟。但腰间那把短刀没换,刀柄磨得发亮。
"看码头。"
"别看了。人死了就是死了,看不回来。"
"你杀人的时候想什么?"
温不夜看了他一眼。"想什么?想他该死。想完就动手了。"
"十一个全该死?"
"追你的那个赵捕头,三年前冤杀过一个卖鱼的,我查过了。他手底下那几个,有两个是江匪洗白混进官府的。剩下的几个??"她顿了顿,"剩下的几个是帮凶。帮着追你的时候没少出力。"
"你查得挺细。"
"大理寺的人办案,不查细活不长。"
江风从船尾灌过来,吹得两个人衣服哗哗响。沈既白左手肘关节那圈纹被风吹凉了,不跳了,安安静静地趴在皮肤上。
"你那圈纹。"温不夜低头看了一眼,"太虚体关门之后留下的?"
"嗯。"
"疼不疼?"
"不疼。有时候跳一下。"
"跳是什么感觉?"
"像脉搏。不是我的脉搏??是它自己的。"
温不夜沉默了一会儿。"我娘身上也有。"她说,"我小时候见过。她手腕上有一圈,比你的淡,像胎记。她不让我碰,说碰了会疼。"
"你娘还在吗?"
"死了。死在我十二岁那年。"
"怎么死的?"
温不夜看着江面。江水流得急,船尾拖出一条白浪。
"病死的。但她生病之前??"她声音低了一点,"她生病之前,那圈纹亮了三天。亮得像烧红的铁丝。然后她就病了。躺了半年,死了。"
沈既白攥了攥拳头。肘关节那圈纹没反应。
"你那圈纹亮过吗?"
"没有。一直暗着。"
"那还好。"
船走了两天。长江水急,船老大撑帆顺水,一天能走八十里。第三天过夷陵峡,两岸山壁夹江,水势更急,船走得慢了。
沈既白在船上没事干。他每天早晨在甲板上练剑??拿一根竹竿当剑,六式加第七式"归",从头走一遍。关门之后不用再炼化了,但招式还在,身体还记得。他每天走二十遍,走完浑身发热,肘关节那圈纹微微发烫,像在跟着呼吸。
第三天傍晚,阿骨的骨片出事了。
不是碎了。是响。
骨片挂在阿骨脖子上,平时安安静静的。第三天傍晚,船过一段浅滩的时候,骨片突然嗡了一声??不是阿骨碰的,是自己在响,像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
阿骨从舱房里冲出来。
"江底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骨片在感应??不是太虚井的气息,是别的。硬的、冷的、埋在江底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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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趴到船帮上看。江水黄浊,什么也看不见。
"多深?"
阿骨闭眼感受了一会儿。"至少三丈。骨片感应得到,但够不到。"
"以前响过吗?"
"从来没有。骨片只感应太虚一族的东西和太虚井。江底这个??不是太虚的东西。"
"那是什么?"
温不夜从船舱里出来了。她听完了,走到船帮边往下看。
"三丈深的江底,硬的、冷的、骨片感应得到??"她想了想,"长江水底下埋东西不稀奇。打仗的时候往江里沉兵器、沉尸体、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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