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归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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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路程,他们走了四天半。
不是走不快。是沈既白放血关门之后身子虚了。半身血不是闹着玩的??前两天他走路都打晃,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阿骨从山上采了野果和葛根捣成糊糊喂他,慕容翊在前头开路,把能绊脚的石头都踢开。
第三天沈既白缓过来一点。腿不软了,但左手掌心那道红纹又淡了一层??种子关门之后,源头断了,经脉里那点自己长出来的力量在慢慢沉淀,像墨汁沉在杯底,不搅不动。
"你掌心的纹。"阿骨第三天晚上说。
"看见了。"
"还在退。"
"退就退。退到不亮为止。反正不是借的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红纹从胸口退到了肩膀,从肩膀退到了上臂,像潮水往掌心方向缩。但缩到肘关节的时候停住了??没再往回退。
卡在那儿了。
"怎么回事?"他问。
阿骨凑过来看。"不知道。按理说种子关门了,红纹应该全退。但你这儿??"她指着肘关节那一圈,"没退干净。留了一截。"
"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清。我师父没提过这种情况。"
沈既白攥了攥拳头。肘关节那一圈红纹还在,但比之前暗了,像烧完的炭,表面黑了,里面还有一点火星子。
"留着吧。"他说,"反正不碍事。"
第四天半,第七山到了。
山道上的尸体还在。两天前白蝎堂的人,横七竖八倒在溪边和石阶上,被野狗啃了一半,臭气熏天。
祠堂烧过的痕迹还在。前院房梁塌了两根,瓦砾堆了一地,焦黑的木头上长出了新的嫩芽??南疆的草木疯,火烧了都能从灰里钻出来。
后院没事。防火墙挡住了,太虚井完好。井沿上的石头缝里野草还在,水面上的白气比三天前浓了一点??门关了,井反而活了。
"井活了?"阿骨蹲在井边看。
"门关了,井不用再往外送力量了。省下来的气就留在井里。"沈既白说,"像人吃饱了不干活,养膘。"
他坐在井沿上。左手肘关节那圈红纹在皮肤底下微微跳了一下??很轻,像远处打雷,闷闷的。
"你还要炼吗?"慕容翊问。他靠在墙上,右臂的布条重新缠上了??新肉嫩,走山路蹭破了,又渗血。
"不炼了。炼什么?种子关门了。"
"那你那圈纹??"
"自己长出来的东西,不用炼。它自己会走。"
沈既白低头看左手。肘关节那一圈红纹暗着,但没退。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没发芽,但没死。
三个人在后院待了两天。沈既白养身子,阿骨清理祠堂废墟,慕容翊守着山道口。
第二天傍晚慕容翊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有人上山。"
"谁?"
"不是五毒岭。穿青袍,佩长剑,走的是正道门派的路数。"
"正道?"
"嵩阳派的。"慕容翊说,"我认得他们的剑穗。青底白穗,嵩阳派的标记。"
嵩阳派。中原九大门派之一。离这儿两千里,跑到十万大山来干什么?
"多少人?"
"三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我看见他腰牌了??'嵩阳执法'。"
执法堂。嵩阳派管规矩的人。
"冲我们来的?"
"不知道。但十万大山不是嵩阳派的地盘。他们来这儿,要么是追人,要么是找东西。"
沈既白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去看看。"
山道拐弯的地方,三个人。
两个年轻弟子走在后面,背剑,青袍,面生。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方脸,浓眉,腰间挂着一块铁牌??"嵩阳执法"四个字刻在上面,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看不清。
他看见沈既白,停了。
打量了一眼。目光从沈既白脸上扫到左手,在肘关节那圈暗红色的纹路上停了一息。
"太虚血脉。"他说。不是问句。
"你是谁?"
"嵩阳派执法堂,陆沉舟。"他拱了拱手,不冷不热,"沈既白?钦犯沈既白?"
沈既白没答。
"别紧张。"陆沉舟说,"我不是来拿你的。朝廷的悬赏我不在乎。"
"那你来干什么?"
"来找太虚井。"
"井在后面。但门关了。"
陆沉舟愣了一下。"门关了?"
"关了。太虚种归位,门封了。九十天之后不开了。"
陆沉舟沉默了。他看着沈既白,又看了看后院方向,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失望,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你关的?"
"我关的。"
"你放了多少血?"
"一半。"
陆沉舟吸了一口气。他身后的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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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大概不知道关门要放血,更不知道放一半的血意味着什么。
"活下来了。"陆沉舟说。不是问句,是确认。
"活下来了。"
"历代关门者无一生还。你活了。"
"运气好。"
陆沉舟摇了摇头。"不是运气。太虚体重铸过的人,经脉和普通人不一样。你那圈纹??"他指着沈既白肘关节,"是太虚体留下的根。有根在,血放一半死不了。"
他居然知道。
"你了解太虚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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