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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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太虚井在夜里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看是一口普通的石井,黑乎乎的,井水映着天光。到了子时,井口开始往上冒白气,不是水汽??是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陈年的檀香混着铁锈。
阿骨跪在井沿边,把骨片放在井沿左侧,铜印放在右侧,太虚种搁在正前方正对井口的位置。三样东西摆好之后,井口喷出的白气绕了个弯,像有意识一样从三物上方拂过。骨片的红光、铜印的刻纹、太虚种的金光同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开始了。"阿骨说。
她用一根银针扎破左手食指,血珠冒出来,她把手指悬在骨片上方,一滴血落下去。
血落在骨片上,没有散开,而是被刻纹吸进去了。骨片上的红光陡然亮了一层,像被点了一把火。
"第一滴。"阿骨缩回手指,用布条缠上,"每天子时一滴,四十九天。"
沈既白坐在她旁边,盯着太虚种。珠子在井沿上微微跳动,像在呼吸。
"我能感觉到它。"他说。
"感觉到什么?"
"它在跟我说话。"
阿骨愣了一下。
"不是说话。"沈既白摇头,"是……像有人在脑子里哼歌。很远的,听不清调子,但能感觉到节奏。"
阿骨看了看太虚种,又看了看他。
"你父亲在里面。"她说,"太虚种是用你父亲的血脉炼的。里面封着他的意识碎片。炼化的过程,你会慢慢读到他的记忆。"
"记忆?"
"对。不是全部,是碎片。像做梦一样,一段一段的。"
沈既白攥了攥拳头。废掉的经脉里空空荡荡,但太虚种贴着胸口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不是自己的心跳,是珠子里的。
"我该怎么做?"
"坐着。闭眼。把太虚种攥在手心里。别抗拒它。它会往你经脉里钻??不是真的钻,是意识层面的。你会'看见'东西。"
沈既白盘腿坐好,把太虚种握在左手掌心。珠子是温的,越攥越热,热到发烫。他闭上眼。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是意识被拉进了一个空间??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像起雾的江面。远处有一个影子,站在雾里,看不清脸。
影子在动。在练剑。
一招一式,缓慢、沉稳、精准。每一剑都像在丈量空气,剑锋过处,雾气被切开,又合拢。
沈既白认识这套剑法。
太虚剑法。第一式,起手式。
他七岁那年,父亲教他的第一套剑法。他学了三个月才把起手式练标准。父亲说"剑不是砍的,是量的。量天、量地、量自己"。
影子练完了起手式,收剑。转过身来。
雾散了一点。脸露出来了。
沈无归。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四十来岁,眉眼温和,下巴方正,穿一件灰布长袍,腰间挂着一柄木剑。他看着沈既白,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
"父亲??"
"别喊。这是意识碎片。我留在这里等你的。太虚种里有七段记忆碎片,对应太虚剑法的七式。每炼化一天,你会读到一段。"
"七段记忆?"
"对。七式剑法,七段记忆。炼完七段,太虚种就和你经脉合一了。到时候太虚体会重新长出来??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太虚体是天生的,新的太虚体是炼出来的。更稳,但也更疼。"
"疼?"
"每一段记忆融合的时候,经脉会被重新撑开。你废掉的经脉像干裂的河床,太虚种的力量像水??水灌进干裂的河床,河床会裂得更开。疼是正常的。"
沈既白看着父亲。
"你为什么选关门?"
沈无归沉默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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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为开门的代价比关门大。太虚境里关着的不是宝藏,不是力量。是太虚一族七十二口的执念。执念不散,怨气不消。开门放出来,执念会附在活人身上,一个一个找替身。最后整个天下都是太虚一族的怨魂。"
"那关门之后呢?你们永远困在里面?"
"困在里面,总比出来害人强。"
沈无归看着他,眼神和二十年前一样。
"既白。你选关门,我看见了。你做得对。"
沈既白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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