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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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的日子比沈既白想的难熬。





没有床,铺板上的干草扎人,翻身的时候草梗戳进后背。没有灶,吃饭靠冷食??老渔夫第二天送来一袋米、一筐鱼干和几棵蔫白菜,说好三天后再送一趟。没有药,慕容翊那瓶瓷瓶里的药丸只剩三粒,省着吃。





但最难熬的不是这些。





是安静。





云梦泽的安静和山里的安静不一样。山里有风声、鸟叫、虫鸣,至少还有活物的动静。泽里的安静是死的??水不动的时候,连波纹都没有,芦苇也不晃,像整个世界被封在了一层薄冰底下。只有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反而更显得静。





沈既白第一天就开始练功。





不是引动太虚引??他记住了慧明的警告,封印裂了之后更不能乱来。他练的是伏虎桩。慧明教的那套,两膝微屈,重心下沉,气沉丹田。他在茅屋前的空地上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腿抖得像风里的芦苇,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阿骨坐在门槛上看他。她脚上的伤好得慢,慧明的药在菩提院带出来的一点已经用完了,现在只能用清水洗,布条换得勤,但伤口还是红肿着。





"你天天站这个有什么用?"第三天她问。





"把下盘稳住。"沈既白咬着牙,腿在抖但没塌,"经脉被封,内力用不了,但腿是自己的。腿稳了,剑才能稳。"





"你那把剑又没开刃。"





"没开刃也能捅人。"





阿骨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慕容翊在暗间里躺着,大部分时间闭着眼。他的烧退了,但左肩的伤还是肿着,手臂抬不过肩。他每天只吃一粒药,剩下的留着。沈既白问他疼不疼,他说"习惯了"。





第四天傍晚,慕容翊从暗间出来了。





他走到屋外,站在沈既白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站桩的姿势。





"膝盖太靠前了。"他说。





沈既白没动,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改?"





"往后收半寸。重心放在脚后跟,不是脚尖。"





沈既白调整了一下。果然,腿没那么抖了。





"再来。"





慕容翊开始纠正他的细节??脚掌的着力点、脊柱的弧度、呼吸的节奏。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每一个字都精准。





"你懂站桩?"沈既白问。





"不懂。但我懂怎么杀人。站桩和杀人是一个道理??重心稳,出手的瞬间才不会被人反制。"





沈既白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你杀过多少人?"





慕容翊没回答。他转身走回暗间,留下一句话:





"够你练十辈子的。"





第五天夜里,出事了。





沈既白被惊醒的。不是声音??是气味。一种极淡的、像腐烂水果一样的甜腥味,从门缝里飘进来。他猛地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无刃剑。





阿骨也醒了。她鼻子动了一下,脸色变了。





"五毒岭的迷香。"她压低声音,"'醉春风',吸三口就昏。快捂住口鼻!"





她从怀里摸出两块布,浸了竹筒里的水,扔给沈既白一块,自己捂上一块。





慕容翊已经起来了。他站在暗间门口,右手按着短刀柄,左手垂在身侧??左臂还是抬不起来,但右手够用。





"几个人?"他问阿骨。





阿骨侧耳听了听,又闻了闻。





"至少两个。一个在门口,一个在……西边窗户下面。"





"西边没有窗户。"沈既白说。





"那就是挖墙进来的。"





慕容翊眼神一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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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暗间闪到明间,背贴着门边的墙。沈既白跟上去,无刃剑横在胸前。阿骨没动??她赤脚走不了远路,留着反而是累赘。
  

  

  
"你别出声。"沈既白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声。"
  

  

  
阿骨点头,抱着骨笛缩在暗间角落里。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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