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137章 逃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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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章逃亡





有个别不信邪的使臣当即起身,试探着往外走,却被坐于后方的君国武将一拦。





“宴席未散,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带头的使臣顿时怒发冲冠:“禁锢去留,这便是君国的待客之道?”





“离开可以。”





坐在高台上的刘狩突然出声,他俯视而下,语气轻慢道:“谁能替朕取下冕朝大司马的一颗脑袋、一条手臂,抑或是一根手指、一块血肉,朕就放谁离去。”





使臣团中霎时一片死寂的沉默。





这下当真是演都不演了。





到了这个地步,众使臣也明白了,君国要谋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今夜这一出,便是要逼迫他们代表身后的诸侯国站队??而献上冕朝大司马身上的一块血肉,便是投诚的第一步。





只要走出这第一步,便再难有回头路。





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立在刘狩身侧的黄吉安瞧见君王眉头皱起,对鸦雀无声的使臣团极度不满,便朝手底下办事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内侍扛上来一方朱砂麒麟三足石鼎,起初众使臣并不明白这有何作用,直到刘狩随手从中抽出一块木牌递给黄吉安,也不知道这掌印太监对木牌做了什么,只见他接到手里片刻后,一片死寂的使臣团中突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聒噪虫鸣声。





有人便发现是从身旁之人发髻上的华簪里传出来的虫鸣声,那声音过于刺耳聒噪,他们各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也直接暴露了本人的位置??后退的空间在其周围形成了一个明显的空圈,致使其他人一眼便能看到是谁。





“簪鸣者须入场斗兽,胜者活,赏荣华一世,败者亡,剩枯骨一具。”





黄吉安正在说这话时,便已经有君国侍卫闯进使臣团中,不顾阻拦将人强行捂嘴押走,片刻后,被押走的人就被推进了斗兽场中。





然而又是历史的重演。





那名倒霉的使臣刚一抬头,便看到一座小山般的巨大棕熊朝自己扑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生死攸关之际,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一边逃跑一边嘶哑大喊:“我降,我降!西齐国愿意对君国俯首称??”





话未说完,便被棕熊一爪摁倒,如法炮制地咬掉了半个脑袋,剩下的半边头颅霎时血流如注,脑浆血沫等红白之物喷溅了一地,场面异常血腥。那棕熊或许是吃饱了,又或许是嫌老,剩下的也不吃了,将尸体随便丢弃在地上,坐在一旁舔舐着爪子。





这岂是斗兽?





分明是投食!





众使臣此刻也意识到了,刘狩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宴席前写下的哪里是新年祝辞?分明是自己的遗书!所谓的巨石碑就是他们的墓碑!点的灯哪里又是什么吉灯?分明是长明灯!





“怎么,还没想好?”





刘狩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响彻在众使臣耳畔,经过方才那一遭杀鸡儆猴后,他们不免有些人心浮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冕朝的那位大司马。





陈绽眉头一皱,上前半步将公子护在身后。





谢怀宁隔着重重人影与刘狩对上视线,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又伸手从石鼎中抽出了一块木牌。





这次虫鸣声响起时,没有人挪动位置,竟一时看不出是谁。





但他们并没能庆幸多久,在武学高手面前,听身辨位是轻而易举之事,黄吉安的视线如同一枚绣花针,轻飘飘地刺在其中一人身上,君国侍卫便紧跟着上前抓人。





那名使臣已经有些上了年纪,鬓角和胡须微白,但脊梁骨挺直如松,见此并不慌张。只见他从容抬起双手,朝着冕朝的方向遥遥作了一揖,又朝着故国的方向遥遥作了一揖,最后隔着重重人影,朝着紫衣公子的方向遥遥作了最后一揖,再抬首时,眼眶已然微微含泪。





“天佑冕朝,万寿无疆!”





他蓦然高喝一声,声如洪钟,震颤了众人的天灵盖,遂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撞到了君国侍卫的佩剑上,颈项瞬间血流如注,不过几息就殒命了。





紫衣公子看着那处,瞳孔不起丝毫波澜,神色平静得好似一尊悲天悯人的玉菩萨,但熟悉他的陈绽瞧得分明,微微用力的下颚和紧绷的唇线还是泄露了他的一丝情绪。





自那名悍不畏死的使臣悲壮而亡后,更多的人反抗了起来,他们纷纷拔下发髻上的华簪朝君国侍卫投掷而去,拿起宴桌上的灯盏盆碟等铜器当防卫的武器和盾牌。





刘狩气得大发雷霆:“随便抓几个闹得最厉害的丢进斗兽场!”





使臣中不乏会点拳脚功夫的,见君国侍卫开始无差别抓人了,便也拼了命地去抢他们手中的长剑以作自保。却也有个别使臣为了向君国投诚,屡次偷袭被陈绽护在身后的紫衣公子。还有部分君国侍女和侍卫显然是早早潜伏进来的卧底,杀死了不少君国侍卫。





场面霎时混乱起来,华贵的地毯上血迹横流,不仅是他国使臣,君国贵族也开始有了死伤。





刘狩眼神暴戾,见状骤然怒喝道:“启阵!”





话音刚落,他突然面色一滞,浑身抽搐起来,刚更衣回来的纯妃连忙抓住机会表现,上前一步搀扶住刘狩,一迭声地呼喊道:“御医!传御医!”





“娘娘稍安勿躁。”





黄吉安启阵后匆忙赶来,刘狩见到他时眼底猝然爆发出光亮,流着口涎的嘴里模糊不清地重复着一个字:“丹……丹……”





黄吉安即便听不明白说的什么,光是看也明白是什么状况了,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仔细喂到刘狩口中。





这边在等待刘狩好转时,另一边众人已经被困在了阵法中。





有使臣抢了把剑正在奋力拼杀中,杀死一人再迎上下一个敌人时,他蓦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惊悚又困惑地说道:“……已死之人怎会又活了!我此前分明已经捅穿了他的心脏!”





其余人也纷纷发现了不对劲。





“我这里也是!他们身上竟然恢复如初了,没有任何伤口!”





“这是什么阵法?竟恐怖如斯!”





“他们这般生生不息,我们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活生生累死吧?”





“……我们还能杀出去,活着回到故国吗?”





一片缄默中,有人挥剑抵抗的动作逐渐消极了下来,有人脸上的表情绝望又麻木,还有人垂首看着手中的锐器,眼底纠结之色仿佛一团乱麻,不知是要效仿前人自戕,还是要背上反叛的骂名去偷袭冕朝大司马。





在这样的生死时刻分神,倘若不是穿着君国侍女和侍卫衣裳的卧底们从旁相助,恐怕许多使臣已经当场血溅三尺。





有聪明人看着尚未完全失控的场面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在斗兽场内巡睃,最后定格在了远处紫衣公子的身上。





果不其然,局势正在他的掌控之中??少年周围已然围了一圈身着君国侍女侍卫衣裳的卧底,一部分人正在保护他,另一部分人则在凝神听令。





“此阵将迷阵、幻阵、血阵三阵融为了一阵,堪称精妙绝伦,但也并非完全无解。”





倘若只是迷阵,人就只是被困在里面不得其路而出,并非没有防御之力,因为外界的一切攻击进到迷阵内都会变得无所遁形;倘若只是幻阵,人在里面就只会产生幻觉,幻觉是虚物,对人没有任何□□上的杀伤力,只要出了幻阵的范围就能不受其扰;倘若只是血阵,阵中以血为引,会将人的杀戮之念无限放大,所以只要不见血就并无大碍,但如果献祭的鲜血太多,杀念就会愈重,直至最后失去理智到不分敌我,自相残杀。





君国将这三阵巧妙融合后竟是变成了一方杀阵??三个阵法共同作用,迷阵将人困在其中出不去,君国将士入阵杀人后,幻阵让众使臣将他们的面容看成了固定的一些人,产生已死之人死而复生的错觉,荒谬之事极易打击士气,令人产生消极挫败之感,最后他们不论是自戕,是被杀,还是顽抗到底,血阵都会被献祭更多的鲜血,无形之中将他们的理智剥夺掉,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时间紧迫,当然是不可能解释得了这么多的,谢怀宁只提炼了要点长话短说,将破阵之法拆分为多个任务一一安排到每个人头上。





阵内场面混乱不堪,血腥味四溢,作为公主的刘姝却并不畏惧,反倒在阵外时刻关注着谢怀宁的动作,当看到他娴熟镇定地吩咐下属破阵时,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虽未曾真正与其打过交道,但传言也听过不少,大多是盛赞其容色,夸赞其神清骨秀,郎艳独绝。还有少数声音说其智多近妖,把控了整个冕朝朝堂,不过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说其空有一副美人皮囊,看似运筹帷幄,实则是门下谋士智囊团之功。





为了证实后一条传言,她也曾派人去调查过,可惜并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直觉使然,她更倾向于是前者,否则付仁又怎会那般想杀他?





而她如果当真将这样一个敌人放了回去,那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谢怀宁今夜必须死,她要让他从此长长久久地留在君国的土地上,不能魂归故里。





“阿奴,你即刻拿着本宫的令牌??”





她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刘姝感受到了贴在脖颈上的一片锋锐凉意,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你竟敢背叛本宫!”





背后传来男人冷然的声音:“我与公主本就不同阵营,谈何背叛?”





刘姝气极反笑:“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本宫?可怜本宫还以为是救人于水火,却不曾想奴隶营竟埋伏了你这等狼心狗肺之辈!”





“公主难道不是因为馋我这狼心狗肺之辈的身子?”





“……”





刘姝哽住,瞬间无言以对。





就在他们对峙之时,谢怀宁等人迅速破阵而出,男人押着刘姝走在前方开路。





刘姝眼睁睁看着局势逆转,君国将士因为自己被挟持而变得畏手畏脚,不由冷笑着威胁道:“阿奴,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活着落到本宫的手里,否则本宫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男人没有说话,压着她脖颈的力道却重了一分。





“……当然了,若你肯改邪归正,本宫也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男人松了加重的那分力道,继续押着她朝外走,众使臣紧跟在后,君国军队像是被破开的水流,在他们走过后又迅速包围而上,却不敢攻击分毫。





刘狩服下丹药好转后就看到了这个场面,眼看他们就要走出这座他命人精心打造的围猎场了,不由暴跳如雷地吼道:“都给朕上!今夜不论谁被挟持了,都不能让他们活着踏出斗兽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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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怒极踹了一脚身边的掌印太监:“黄吉安,你也给朕去!必要时杀了公主也罢!”
  

  

  
绝不能叫一个孽种坏了他的大业!
  

  

  
远处的刘姝听到刘狩的命令,瞳孔骤然大睁,为了憋住不让眼泪流出来,眼尾已然泛红,她喃喃着自嘲道:“看吧,本宫虽是公主,但在父王眼里也只是一只可有可无的阿猫阿狗,说杀就杀……”
  

  

  
谢怀宁蓦地冷声道:“轸,动手!”
  

  

  
男人听到命令后,却先是莫名愣神了一下。
  

  

  
但就是分神的这一刹那,刘姝钳制住他的手腕迅速脱离桎梏,并反手对着他的胸口拍出了内力浑厚的一掌。
  

  

  
轸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身体横飞出去,砸进了密密麻麻的君国军队中,抬首时瞬间被十数支长剑直指颈项。
  

  

  
刘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震惊的瞳孔,笑容满面道:“很意外对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拍出那一掌的手,白嫩无暇,柔弱无骨,不像是习武之人的手掌,不由喟叹道:“不枉本宫养了这么多会武功的面首,一人给本宫传个三年五载的内力,都能这般厉害了。”
  

  

  
没有了被挟持的公主,君国军队如潮水般涌上,陈绽看到局势瞬间被逆转,五感更为审慎,不敢距离谢怀宁超过半步。
  

  

  
公子毕竟不会武,许是担心对方忧惧,他神色沉静地安慰道:“公子放心,属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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