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125章 生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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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男人盯着少年不知是因为愤怒涨红,还是被茶水烫红的脸颊,冷怒的眼神中露出恍然之色,他不由嗤笑道:“平日里还真瞧不出来,原来你因为你生母的事,对朕怀恨已久了啊。”
  

  

  
刘图没说话,愤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生母,本为一偏僻小国的皇商之女,自幼得了太后喜爱,常常召进宫中陪伴,长大后因生得貌美而芳名远扬。太后见小姑娘家与年纪相仿的小王孙互生懵懂情意,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亲自下了懿旨赐婚。成婚后,性情相投的少年夫妻游山玩水,弹琴作画,好不快活。
  

  

  
不料某日,君王微服私访时瞥见了姑娘的绝色容颜,顿时惊为天人,回去后便下令发兵,打下了这个弹丸小国,将之强掳回宫。次年,她生下一子,后病逝。
  

  

  
听说她死时也不过双十年华,可谓是红颜薄命。然而她的母国奏国,这个弹丸小国地处偏僻,人口又少,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大国觊觎的地方,若非君王性情残暴,见色起意,她本该可以过着安稳和美的日子。
  

  

  
而不是这般短命。
  

  

  
更不会被迫生下一生的耻辱??他。
  

  

  
刘图的眼中不由露出自厌之色。
  

  

  
刘狩盯着他,突然癫狂地笑了一声,出其不意地起身拔剑,锋利的剑刃削过刘图的额发,竟是当着他的面,活生生地将一名跪着的内侍斩成了两截,鲜血霎时如同温热的泉水喷溅。那名内侍临死之前,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然实际上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男人哈哈大笑:“朕残暴?哈哈,又有谁能奈我何?”
  

  

  
血淋淋的头颅骨碌骨碌滚至靴前,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少年像是吓傻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半张脸被飞溅的鲜血染红,口鼻间俱是腥味,原本俊俏的面容被涂抹得分外诡异,仿佛戴了半张鬼面。几根被削落的细碎额发先是落到眼睫上,又凄凉地从眼珠前摇曳而下,融进满目鲜红的血液里。
  

  

  
刘狩无情地宣判了他的结局:“来人,将太子带下去面壁思过,一日没有朕的旨意,便一日不许放他出来。”
  

  

  
说是面壁思过,实则与圈禁没有什么分别。
  

  

  
刘图一副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模样,毫无反抗地被侍卫带了下去。
  

  

  
其他跪在地上的内侍心中暗暗想道,王太子,怕是要被废了!
  

  

  
事已至此,方衍只能徒劳地规劝道:“陛下息怒。殿下还年幼,尚有矫正之机。”
  

  

  
“都十四了,还年幼?”刘狩冷哼一声,转而盯着他,“内相呢,也觉得朕想要杀尽岐海俘虏过于残暴了?”
  

  

  
方衍正要回话,又听君王语气如常地威胁道:“朕用惯你了,还不希望你同毕丞那样,早早便辞官返乡。”
  

  

  
“……”
  

  

  
方衍垂下首,避重就轻地说道:“承蒙陛下看重,臣定为陛下的千秋盛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狩并不满意他的答复,但肱股之臣表忠心,又让他不可自抑地想起了自己未尽的伟业,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便放了他一马。
  

  

  
孙守平快步走进殿内,禀报道:“陛下,岐海亡国君已带至殿外。”
  

  

  
刘狩眼神一眯,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暗光,他没说话,手指跟随着思路在龙椅的扶手上敲击了几下,片刻后,他才语气不辩喜怒地问道:“平月呢?”
  

  

  
“还未进宫。”
  

  

  
“既然晚了,也等不得他了。”男人眼底泄露出无法压制下来的兴奋,“孙守平,到时人来了,你直接领到后殿旁听,莫要叫他闯进前殿扰了朕的审讯。”
  

  

  
“是。”
  

  

  
刘狩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好了,把人带上来吧。”
  

  

  
孙守平转身,清了清嗓子,朝着殿门扬声道:“召岐海亡国君觐见。”
  

  

  
这句话层层叠叠地传递下去,片刻后,云寐被带到了殿中。作为君国的俘虏是没有任何体面可言的,直至此时,他身上穿的还是亡国那日走出宫门投降时所穿的素袍,一月有余的艰辛苦楚,足以叫一件素白的衣袍染上脏污的泥点,裹上灰扑扑的暗淡颜色。
  

  

  
刘狩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面上却假惺惺地说道:“小云公子好歹也是曾经的一国之君,都怪朕手底下的人不懂事,竟然也不知道先带你去换身干净耐脏的衣裳,该罚。”
  

  

  
只是怎么罚,却未往下明说。
  

  

  
若说云寐以前还心存幻想,认为投降可以保全岐海王室,那自他沦为阶下囚以来,就已经看清了君王的阴暗心思。
  

  

  
国破家亡,侵略者残暴。
  

  

  
他的结局只会有那一个。
  

  

  
既然早就知晓结果不可撼动,那无望挣扎的过程自然也就变得多此一举了。
  

  

  
故云寐此刻只是沉默不语,并不试图挣扎求生。
  

  

  
并非他不想活下去,但若要以连累刘虞泷为他奔走为代价,他甘愿放弃那点奢望。
  

  

  
刘狩性情暴虐,本就没有什么耐心,此刻见对方不为所动,他眉头一拧,直接敛去了脸上刻意伪装的宽和,语气冷漠地说道:“放肆,贱奴见了主子怎么能不下跪?”
  

  

  
云寐还未作出反应,便被孙守平一脚重重地踢向膝盖窝,他顿时痛得眉目扭曲,双腿不受控地一折,紧接着膝盖不堪重负地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砰”地一声硬生生地磕到了地上,割裂般的疼痛霎时穿透至四肢百骸。
  

  

  
少年咬紧牙根,疼得几乎蜷缩成一团,呼吸间如濒死的鱼急促地喘息着。
  

  

  
君王冷眼看着,用一副施恩的语气对他说:“朕听闻岐海王族手里有一本秘籍,该秘籍教人如何耕种可以产出更多的粮食,还教人如何锻造可以打出更锋利的武器,此外还记载着诸多奇技淫巧,你若是肯将它交出来,朕便留你一命,还给你封个爵位,余生尽可以当个富贵闲人。”
  

  

  
云寐垂着头,眼神无光地看着地上:“没有。”
  

  

  
刘狩冷笑一声:“没有?若是没有,平月又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他会放着锦绣前程不要,顶着杀头的的死罪来诓骗朕?”
  

  

  
云寐心口一跳,瞬间领悟到其中必定是有小师弟的手笔。
  

  

  
“平月不是愚蠢之人,起码不会蠢到敢在朕的面前撒下这种弥天大谎。”何况殿试当日,付仁还当着众贡生的面杀鸡儆猴,直接在金銮殿上斩死了一个迂腐的贡生,平月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敢在这个时候到老虎嘴边拔毛。
  

  

  
云寐:“……”
  

  

  
可惜君王不知道的是,平月就是敢,而且她不仅拔了,还得意洋洋地招摇过市。
  

  

  
即使是云寐的情绪已经麻木到没有什么起伏了,此刻也难得生出了些许无奈。
  

  

  
那厢刘狩还在笃定地冷觑着他道:“你若还是不肯交出秘籍,那就休怪朕不客气了。孙守平,将那几个小奴隶带上来。”
  

  

  
云寐豁然抬眼。
  

  

  
片刻后,西厂厂卫拎着几个年幼的岐海俘虏走进金銮殿,他们皆是出自岐海的王室或贵族阶层,最小的不超过五岁,最大的看起来也才九岁,在岐海亡国前,他们无一不是家中的金枝玉叶,父母的掌上明珠,可是亡国后,却沦为了侵略者任意处置的奴隶,地位卑贱得比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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