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21章 陪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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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章陪葬





“大人,马车备好了。”





食月点了点头,她昨夜潜入奴隶营探听消息熬得有些晚了,今天又忙了大半日,神色不免有些困倦。





君王极其重视铸币一事,因此她昨日才抵达铸币厂新官上任,今日便将重铸新币的官文书在铸币厂内下达,并督促底下的官员明确职责,优化流程,提高铸币效率,一忙下来便忙了大半日,眼看时辰不早了,这才命人准备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去卫西城赴宴,周景和则留守在铸币厂。





临出发前,食月专门点了卫南珠随行,以防对方趁她不在铸币厂时发起动乱。





这次赴宴,赴的是卫西城县令李枸的接风宴。据刘夫人所说,李枸惯爱以接风洗尘为名头,请来卫西城举足轻重的官员和世家威慑并收服新上任的官员。





出于礼仪,刘弗陵也在李枸的宴请之列,他本不屑去,但转而想到昨日李枸那副嘴脸,想必这宴不是什么好宴,让初来乍到、没有什么背景的平月一个人去赴宴未免不会受到欺辱。





而且他这次带出来的侍卫都死在了昨夜的刺杀中,自己一个人呆在人不生地不熟的铸币厂委实有些害怕,这里荒郊野外的,他要是被刺杀死了抛尸到山林里,想必被野兽嚼食了都未必有人发现。





刘弗陵心中越想越怕。





纠结了片刻,少年骑上踏雪,迎着寒冷的北风追出来。





等见着了食月的面,他一脸衿傲,语气却有些别扭地说:“你一个人去赴宴想必会无聊,本世子便陪你去吧。”





说话间,刘弗陵眼神游移,不经意地扫到了食月身旁的随行侍卫,他觉得有点眼熟,再定睛一看,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是昨日那名刺客。





少年霎时眼瞳震颤,一脸愤怒和委屈:“这个人胆敢刺杀本世子,竟然还能活得好好的?这也就罢了,你不将他关在牢狱里,居然还大剌剌地带在身边,就不怕他再刺杀我?”





“世子放心,我既然敢将她带出来,便有把握让她无法伤到世子。”食月平和道,见刘弗陵欲言又止,似是还有意见,她便补充道,“世子若是害怕,我可以派人将世子护送回铸币厂。”





“……”





刘弗陵便不吭声了,控诉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食月。





这一定是在报复他。





委实太狠毒了些!





食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假装没看见,率领队伍继续赶路。





十三四岁的少年闲不住,过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我方才就想问了,我们都骑马,马车里坐的是谁?”





食月卖了个关子:“等下世子便知。”





少年顿时扭头气道:“哼,本世子才不稀罕知道!”





卫西城下设七镇,其中苏鲤镇矿产资源最多,占地面积最大,铸币厂便设在苏鲤镇最北边。队伍往内城行了两刻钟,准备拐进一条巷子时,忽然被食月叫停。





巷子口挂着宣纸糊就的祭奠灯笼,那惨白寡淡的颜色,正鳞次栉比地沿着巷子往里延伸,它们时而被刮来的冷风吹得摇摆,仿佛有无形的人或手在漫不经心地摆弄。





众人见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方天地格外的冰冷。





巷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





辨出是人说话的声音,他们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打消了心中的害怕。虽然瞧不见巷子里是个什么情形,但依然能从里面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听出那些人似乎正赶着什么人出宅子。





食月耳力好,将远处的说话声清晰地听在耳中。





“我儿已亡,留着你这个不会下蛋,还爱往外勾搭男人的狐媚又有什么用?”





有男子的声音低低道:“妾身此后余生,将日日抄送佛经为夫君祈福,保佑夫君来世长命百岁。还请夫人今日放妾身一马,允许妾身出门赴约。”





“闭嘴。”





站在高阶上的贵妇人眼神冷漠地睥睨着男子,语气冰冷得仿佛嘴里含了一块冰。





“既然你嫁入了刘家,那么生是我刘家的人,死亦是我刘家的鬼,我儿生前那般喜爱你,不如??”





“你就陪葬吧!”





姬聆低垂的眼睫一颤,掩在宽松红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掐紧了掌心的软肉。是他狂妄自大,竟漏算了女人的爱子之深,恨他之切。





食月敏锐地察觉到,站在身旁的卫南珠产生了一丝剧烈的情绪波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巷子里的动静还在继续,她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卫南珠的反应。





“动手!”





没有给姬聆分毫思考对策的时间,刘府的主子方一声令下,奴仆们随即便靠着一身蛮力一拥而上,他们不顾男人的抗拒和挣扎,先是用绢条封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像拽破布娃娃一样拖拽着他的身子往一口棺材里推,最后再由其他奴仆眼疾手快地压上棺材板。





棺材板厚重,被推到只余一道寸许宽的缝隙时,贵妇人忽而敛去了冰冷的表情,笑眯眯地瞧着他:“乖孩子,想必你也是愿意的吧?”





不愿意!





他不能死,国仇家恨尚未报完,他怎么能死?!





姬聆眼底的抗拒挣扎逐渐演变为疯狂,苍白的十指死死地扣住棺材板,用力得指甲边缘都割裂了血肉,缓慢地溢出鲜红的血丝。





明明在冷风中流着血,但他丝毫不觉得疼。





他想要抵住最后一条缝隙,因为他知道,假如他就此放弃,那么这便是他人生中看见的最后一道光。





但他怎么抵得过十几个奴仆的力道呢?





随着厚重的棺材板缓缓合上,姬聆的眼底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和无措,直到最后一条光影从他眼睫间一掠而过,世界就此陷入一片黑暗。





隔着厚重的木板,从外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想必是刘老夫人在命人钉死棺材板,防止他偷偷从棺材里面跑出去。





黑暗空寂的棺材中,蓦地响起一声自嘲的冷笑。





“这便是我的下场么?”





短短几个字里,承载着深沉厚重,令人无法琢磨透的浓稠悲哀。





姬聆眼神空洞地看着上方,耳朵听着不绝于耳的叮咚声,片刻后,他在腰间摩挲着,缓慢地解开衣裳,抽出一根细长坚韧的腰带,往白皙脆弱的脖颈上缠绕。





一圈。





两圈。





听说人如果窒息而死,行为应当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这口棺材里的空间逼仄而狭小,空气逐渐稀薄,想必在生命流逝的最后时刻,人都会被求生的本能所驱使,为了求得外面的一口空气,用泣血的十指疯狂地捣挠棺材板,发出刺耳且令人齿酸的声音。





那样会很狼狈。





他不愿意那样死去。





所以在被动地窒息而死前,他会自我了断,这是他留给曾经那个身份最后的体面。





姬聆双腿曲起,腰带两端打死结,勾在脚底下,只要一用力往下蹬直双腿,他便会跟这个腥风血雨的世界告别。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脑海中走马观灯地掠过一些面孔和回忆。





恍惚间,他仿佛变回了故国那个被父王母后娇宠长大的小王子,养得一副骄矜傲骨,从不委屈自己。





直到……





回忆得太久,每一口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姬聆知道,他应当要动手了,即便他突然萌生出了一点不舍。





但是不行。





再不动手,就要迟了。





他压下心中逐渐强烈的求生欲,蓄力??





“咔砰!”





正要用力蹬出去的那一刻,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大片刺眼的天光刺进他的瞳孔,刺激眼珠流出一滴温暖湿润的泪水。





他蓄起的力,和悍然赴死的勇气,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劫后余生,姬聆的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他眼神空茫地注视着头顶上方出现的少年,虽然那张面孔神情平淡,仿佛喝水一般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麻木不仁的心脏却莫名地萌生出了一点什么。





食月举剑随手斜削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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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棺木后,看了棺里的红衣男子一眼,和昨日的活色生香比起来,今天的他显得尤其狼狈,神色枯败,眼神空洞,唇色惨白,衣衫凌乱,好不凄惨。
  

  

  
“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我刘家家事!”
  

  

  
伴随着这声呵斥,刘府的奴仆层层包围住食月等人。
  

  

  
少年看向始终站在高阶上发号施令的贵妇人,没有说话,她先是将手中的利剑插回身旁侍卫的剑鞘中,吩咐他们:“你们过去将人扶起来,安置到马车上。”
  

  

  
姬聆被人扶出来后,手指和双腿还有些惊吓后的痉挛,经过食月身旁时,他低低说了一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食月点了点头,这才转首,朝着那贵妇人冷言道:“本官贸然插手,便是因为此子涉及官事,万不能让你伤了他的性命。”
  

  

  
贵妇人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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