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13章 画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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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章画像
沙砾闪电般飞至,让她不免想起当初淮河边上那一箭之仇。
那时还可以牺牲一下肩膀,如今想要她的眼睛?
做白日梦呢。
食月捏得拳头都要硬了,正要侧脸避开并一掌打出去时,一粒比红豆略小的沙砾突然从囚窗外飞进来,它的速度更快,在距离半丈之处时与付仁的沙砾撞上,卸去了大部分劲力,最终付仁那粒沙砾只砸到了食月的脸颊上,且力道很轻,她被砸到后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就像是街边小儿玩闹时随手扬过来的。
青年的眼神霎时一变,冷声唤道:“血九。”
不知从何处飘出来一条影子。
“属下在!”
听到这个声音,食月不由眉眼一动,浑身躁动沸腾的热血也逐渐冷却下来。
原来前些日子盯着自己的人,竟是付仁派来的,这血九不仅盯得死紧,为人心思缜密,而且还是个中翘楚,比鹰还能熬,让她做事都有些顾虑,好在从如今的结果看来行事并无差错。
只听付仁道:“即刻去追,不论生死。”
那唤血九的便神色一凛:“是!”
他废话不多说,一声应下,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暗卫一离开,付仁眸中划过一抹戾光,探究的眼神立即扫向食月,却见她一脸惊恐,神情呆滞,嘴角血迹斑驳,似还未从生死边缘中回过神来。
他眼底晦涩不明,掩在阴影下的手指聚拢,深厚的内力聚于掌中。
一片死寂中,隐约从寒风中传来夜鸦的叫声,高高低低,嘶哑凄厉,格外渗人。
青年猝然松开手指,一语未发,转身走出了牢狱。
走到偏僻无人处,付仁说:“什么事?”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阴影处,低着头,压低音色道:“姝殿下命奴给您带句话,今夜务必要解决掉平月,否则夜长梦多,多生事端。”
付仁淡淡道:“我心中有数。”
此人离开后,青年站在原地,犹如一尊冷硬玉石刻成的雕像。
半晌,他才道:“准备‘无忧梦’。”
隐于夜中的暗卫一愣,似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回过神后忙应道:“是。”
?
阿奴作为被四公主府遣散的男宠,自府里出来后,就依照刘姝私下所言,乖乖到了某处别院报到,因为原先颇受刘姝喜爱,管家单独给他分了一间好住所,不必与他人共住。住在这处别院后,他依旧衣食无忧,只是身上穿的不再是柔软鲜亮的绫罗绸缎,而是制作精良的侍卫制服。
一连数天,之前在四公主府中见过的一些兄弟们也陆续到了这处别院,身上也同样换上了侍卫制服。
与他人不同的是,只有阿奴知道,原本应该被封锁在公主府中的四公主刘姝,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在这处别院的主卧中。
这天深夜,他冒着寒风披星戴月而归,一进自己的房间,便知道刘姝来了。
男人轻声道:“殿下,您来了。”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隐含压迫感:“消息传到了?”
“幸不辱命。”
“很好。”刘姝终于回过身来,在月光下露出一张姝丽的面庞,“付公怎么说?”
“大人说心中有数。”
刘姝眉头皱了下,才要说话,突然有人急促地敲了敲门,有少年压低了音量小声问道:“可是殿下来了?”
听到来人声音,刘姝松了下眉:“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隙,刮进一股冷风,敲门的少年手足放轻,单薄的脊背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钻进来,除了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脚底摩擦声,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刘姝眼底露出满意之色,面容也随之变柔和了些,不再显得太过于恃贵逼人:“大姜,何事?”
少年脱掉兜帽,露出一张冻得僵硬的俊美脸庞,他语气急促地说:“殿下,今日小姜从宫里带出来一个消息,内行厂的厂卫明日卯时将要封锁北城西街的一大片区域,其中就包括您的十六间别院,奴担心会搜查到……赫先生身上来。”
大姜和小姜是一对双生子,身高、体重、样貌一模一样,除了她,几乎没人可以分清他们。他们以前是她的男宠,后来为了表态,她不得不遣散公主府的男宠,当然也并不是真正的遣散,只是换了个身份,其中大姜和小姜,一个被安排进了别院,一个被安排进了近卫军。每当近卫军下值去聚餐时,便是大姜和小姜交换情报的时候。他们自幼父母双亡,在奴隶营过得猪狗不如,是她救了他们,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因此刘姝对他们极为信任。
听到这个消息,刘姝深信不疑,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语气却平静道:“好,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少年低低地应和一声,他谨慎地戴上兜帽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
大姜一离开,刘姝便道:“阿奴,你即刻拿着本宫的令牌去北城西街的别院,将赫百益就地处决!”
父王常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她女承父志,也并不过分吧?
阿奴瞳孔微震,诸如大姜小姜之类,大约只知道赫百益是刘姝的师父,与铁矿之事有干系,但他却是知道更为隐秘之事的,他犹疑道:“殿下,您是否要再考虑考虑?如此做法,日后若是不慎被发现,定会被扣上灭杀亲父之名,无论如何怎么也摘不下来了。”
刘姝冷笑一声:“你竟敢胡说八道,本宫的生身之父是当今君王,绝无他人,你莫要听信宵小之辈的蛊惑人心之辞。”
阿奴轻叹一声:“是,奴知错了,请殿下责罚。”
刘姝给他一张令牌,语气严厉地说:“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此事办得好,本宫便不罚你了。”
“是。奴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奴表完忠心,双手捧过令牌,转身走出了屋子。
昏暗的内室没有点烛,只余刘姝一人,她不知想了什么,站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阿奴拿着刘姝的令牌,顺利进了北城西街的某间别院,除此之外,这间别院的侍卫都将听命于他。与阿奴这些男宠出身的侍卫不同,这间别院的侍卫是真正从小习武,优中选俊选拔出来的,他们有的一边看不惯以色侍人的男宠,一边又藏着嫉妒的隐秘心思。
别院的侍卫首领挺着高傲的头颅,却不得不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阿奴道:“此事事关赫先生,需到里间详谈。”
侍卫首领命令属下先领着阿奴进会客厅,自己落后三步,吩咐仆奴去请赫百益:“此时时辰太晚,赫先生可能已经睡下了,但无论如何,你们必须将赫先生恭恭敬敬地请到会客厅来。赫先生是殿下的贵客,万万不可怠慢,可记住了?”
阿奴目视前方,似乎并没有听到从寒风中飘来的说话声。
走进会客厅后,即便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流水般的果饮茶点还是摆满了会客厅,地龙也烘烤得室内温暖如春。可想而知,这些平日里便是齐备的,为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阿奴眼睫低垂,喝着热茶暖身。
他没急着说事,心中估摸着时间,喝完一盏茶后,才开口道:“殿下此行命我过来,是有一件要事……”
?
“赫先生,可是睡下了?”
寒风呼啸的屋外传来奴仆小声的问询声。
屋内,中年男人蓦地睁开了清醒而充血的双眼。
自蓬莱岛一事密谋失败,赫百益便被以江家为首的等云梦泽世族追踪,他狼狈逃窜,经历了十数番被发现又逃出生天,最后一次是被逼到海涯边上,他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便跳海逃生。
云梦泽多岛屿,他运气还算好,被海水冲到了云梦泽边上某个不知名的荒芜小岛上,不过在岛上风餐露宿了半月有余后,他才终于劫持到一艘黄昏时分路过的乌篷船,连夜登岸离开云梦泽,又在大路上抢了一辆马车和两件厚棉袄,一路吹着冷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君临城。
一到君临城,赫百益立即联系自己在这里的线人,给王宫里的纯妃和王宫外的刘姝递去消息,很快就住进了刘姝在北城西街的别院。
但只好眠了两夜,他便听线人禀报,有人将铁矿之事捅到了君王面前,朝野内外霎时一片腥风血雨,刘姝也被封锁在了公主府内。不仅如此,此事还吸引了云梦泽的注意,各大世家定会接连派人前往君临城,到时他还怎么藏得住!还怎么东山再起!
为此,赫百益已经数夜辗转反侧,不得安眠,常常于半夜惊醒,生怕自己身首异处。
屋外的奴仆又忍着寒意轻声询问了几声,屋内还是无人应答,他们为难地面面相觑,有些忐忑地小声讨论说:“上面吩咐了一定要将赫先生请去会客厅,现在怎么办?”
一定要将他请过去?
赫百益心头莫名一凛,他蓦然掀被起身,顶着屋外的寒风从窗扉飞身出去,在夜色和风声的掩饰下,悄然摸到了会客厅的瓦顶上。
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一个声音,说:“殿下此行命我过来,是有一件要事,不得不立即执行。”
另一个声音问:“你深夜而来,是何要事?”
“即刻将赫百益就地处决,不得有误。”
侍卫首领大惊,才要说话,却似是发现了什么,他眼神蓦然一变,厉声喝道:“屋顶上有人,速追!”
正在窥听的赫百益心中震惊,尚且还来不及接受亲生女儿要将自己灭口的事实,便飞身逃遁进了夜色里。幸而底下的人还不知道最新的命令是处决他,倒是方便了他逃生。
两刻钟后,赫百益险险逃出北城西街的别院,藏身于一间青楼。
然而还没喘上一口气,便被几名黑衣人打晕了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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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告主上,活捉一人,只是……”血九垂下头,万分自责地说,“此人不是当时牢狱外的出手之人。”
付仁并不意外,只道:“审讯过了?”
“是,此人名为赫百益,乃云梦泽原赫家家主,一直居于四公主位于北城西街的别院中……”血九禀报完审讯内容,有些犹疑地说,“此人还透露了一则重要消息,言及君王子嗣,真假难辨,属下目前掌握的证据暂时无法证实其言是否属实,还请主上明断示下。”
付仁将手中的一则密信点燃:“说。”
血九便道:“赫百益透露,四公主刘姝是他和纯妃的女儿。”
说完详情,不等付仁问,血九又自行补充道:“属下并未用重刑,他就交代了,不知其中是否有诈。”
青年眯起一双薄凉瓷白的瑞凤眼,眼底波云诡谲,片刻后,他吩咐道:“将人移交给内行厂。”
一旦将人移交给内行厂审讯,相当于君王也要知晓了。
血九并不多问,当即退下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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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大人,东厂那边移交了一个重要人物过来。”
柳宁刚从外面深夜回来,他一边听属下禀报,一边在屏风内脱下沾染风霜的外衣,穿上素净的常服,闻言,少年随意地问道:“是什么人?”
“此人名为赫百益,这是随此人一同移交过来的审讯记录……”
柳宁骤然抬首,吩咐道:“我要亲自审讯此人,传令下去,内行厂即刻戒严。”
审讯结束,天色已经大亮,柳宁换上朱红官服往宫里赶。至宫门外,已是辰时,官员皆下朝去上值了,他匆匆赶至御书房外,朱门边上孤立着一个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背影,见其官服是翰林院编修六品官服,他心中便知晓是谁,走近了,果真是毕丞的嫡长子毕思,今岁的恩科探花。
毕思如前几日一般,仿佛不知道寒冷,恭恭敬敬地手持奏疏,垂首默然不语,期望能等到君王的召见。
柳宁脚步顿了顿,他一身风霜赶来,被风带起的衣袍角与毕思错身而过,经通传后径直进了御书房,将结案书呈予君王:“陛下,此乃铁矿一案的结案书,请陛下阅批。”
“办事速度不错,朕要重赏。”
刘狩龙心大悦,接过结案书逐字逐句细看。
然而愈看,他的脸色就愈难看。
御书房内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内侍无人敢走动,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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