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山通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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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雾月被灼华公主叫到主殿。
昨日只顾着和灼华周旋，她都没来得及欣赏这穷奢极欲的宫殿，飞檐翘角，雕栏画栋，极其昂贵的丝绸随意铺在桌面，奇珍异宝，青铜玉器，更是不值钱般摆满整个主殿，殿内燃着的香，清雅深邃，顾雾月忍不住轻吸口气，认出这是由千年的极品溟珠湖兰所制成的香。
玉楼金殿，桂殿兰宫。
魔王沉渊在物欲上从未亏待过灼华公主。
顾雾月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细细思忖这位障戮魔域之主的心思。
不知灼华公主在魔主沉渊心中到底有几分份量？
前世她被关在地牢里太久了，许多消息都是从那些魔将和折磨她的魔族嘴里听来的，记忆太过遥远了，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沉渊身死后，灼华失踪，她偶然得到了?嘶?她拿到什么来着？
她拿到什么东西了？
前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在此处缺了一角。
顾雾月头有些胀痛，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想起些什么来，却始终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顾雾月面沉如水，这几日她发现了自己记忆缺了很大一块，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来到魔域的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顾雾月讨厌未知的东西，她不畏惧实力悬殊，只担心一无所知。
恨意滔天，仇深似海，她不曾忘却，却记不起前因。
不知过了多久，召见她的人还未现身，偌大的殿内只有顾雾月和两位低头不语的魔侍，显得十分安静。
青衣女子耐着性子等着，她知晓这魔族公主的性子，昨日在她这里吃了亏，今天势必要重新讨回来。
左右不过多等一会儿，这比地牢里的日子可轻松多了。
从卯时等到申时，殿内的香断了又燃，被魔侍重新续上几回。
顾雾月盯着从香炉中飘出的几缕袅袅青烟，思绪渐渐飘远。
自复生以来，她就时常梦魇，修仙之人无须睡眠，可对于她这样几近凡人的修士来说，到了夜间便困倦的很。
这几日的梦境都是前世今生不愿回想起的人，叫她每回惊醒之后都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大汗淋漓，怅然若失。
回想起梦中的内容，顾雾月眼中闪过恨意。
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顾雾月回过神来，只见姗姗来迟的主家从宫殿内室里走出来。
张扬的红衣下摆在地面拖曳，层层叠叠地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灼华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在台下候着的顾雾月，姝色无双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餍足，似花团锦簇深处开得最艳的一朵花。
顾雾月恍然回神，她心中早有准备，见灼华公主落座，双手作揖，微微躬身，恭敬问道“不知公主今日传唤雾月前来是有何事？”
灼华并不搭理她，她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旁边候着的魔侍很有眼色地上前，轻柔地替她揉腿锤肩。
贵人不发话，顾雾月也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等着灼华公主将这通气发泄干净。
半响之后，灼华像是才看够顾雾月这副恭顺的样子，眼波流转，红唇轻启：“本宫记得你说你需要修补经脉。”
站得有些久了，顾雾月不动神色地缓了缓腰腹处的酸胀，低头回话：“是的。”
灼华眼神落在她身上，视线刻意停顿了一会儿，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本宫记得你，你，你和黎华带来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若不是关系匪浅，怎么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孤身前往魔域营救，要知道，障戮魔域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却难于登天。
“同门师兄。”
灼华公主眼神闪了闪，冷嗤一声，“你倒是情深意重。”
顾雾月苦涩地勾勾嘴角，“殿下别再取笑我了。”
灼华眼神戏谑，“本宫见过不少肆意大胆的人，仗着天赋，仗着年轻，挥霍着，透支着自己的身体。”
“你资质平平，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行事张扬的人，短短几十载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顾雾月倒是没想到灼华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她声音微涩，直视着灼华的眼神，姿态禀然，落落大方，“不过真心错付，行差就错。”
灼华轻轻皱眉，似乎对其中的故事很好奇，“说得清楚一些。”
顾雾月双手一摊，眼神无奈，浅浅解释了一番，“识人不清，为一些不值当的人出生入死，这些伤，都是拜他们所赐。”
“愚蠢。”
灼华又问道：“你是剑修？”
“嗯，或许应该说，曾是。”顾雾月眼神落在自己的右手上，似是有些遗憾，“自从受伤之后，我就再也没能拿起过剑了。”
灼华看不惯她这幅作态，冷着脸问她：“你拿得起笔吗？”
顾雾月疑惑，“这与提剑有什么干系？”
“既然拿得起笔，拳头就能握紧，胳膊就抬得起来，又怎么不能用剑呢？”
“再说，”灼华昂了昂下巴，“右手废了，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吗？”
顾雾月怔忪，好一会儿才回神。
为衡月挡了一剑后，她右手废了，一用剑便疼得厉害，可若是真的有心，这些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只是一直在回避，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剑。
顾雾月性子温和，剑主杀戮，她在修剑一事上就没有得到过什么真切的成就感，或许，当日她拜入柳南枝门下就已是误入歧途，这几十载的剑修生涯只是一场孽缘。
尽管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可她付出的那些精力那些时光，早就将一招一式刻进了自己的身体，她在修行一事上竟愚笨至此，除却剑，她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傍身的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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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了。
比起重新入道，左手修剑似乎看起来更容易实现。
她真情实感地向灼华道谢：“多谢殿下开解，是我着相了。”
灼华轻哼了一声，让两边魔侍下去，她直起身来道：“你需要什么东西？”
终于！
顾雾月看向她，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狂喜，只有眸子中泄露几分笑意。
“我需要沉木冰、紫霄蕴魂果、坤山灵髓、月斓融元液。”
“啧，”灼华挑了挑眉，讽笑道；“你胃口还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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