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灶涂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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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匾上字样清晰的瞬间，它松垮垮掉落在地。





钱烧心扭头看向老吴，?着水走到岸上去，想施法控着牌匾飞起来，可它再不似从前那般听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钱烧心花了一点时间，明白它大抵是失去神通了，很快接受现实，盘腿坐在地上，抚了抚那牌匾。





这牌匾原是挂在杜连柏医馆门上的，只是他从前粗心，并不关心，所以在医馆呆了那样久，还是不知道头顶牌匾写的什么，刻的什么，直到一场火灾，叫它落下来砸到背上，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那一场火灾，不仅是祸，更是他的转机。





虽说那把火的确是城中一个他得罪过的药商，趁医馆里只他一人时放的，但也是这场火，叫他重塑脊骨，从一祸仙变成一位真真正正的仙人，甚至还得了悬河砚这样的宝贝。





不过祸仙后仙悬河砚的事，钱烧心过了百年才大概搞清楚，更是待到周围的人都老去亡故，而他容颜不变，他才后知后觉，原来那次并非做梦，医馆起火后，门口没有围着谩骂的人，没有出现痨病的患者，那一切，不过是他经了场历练，洗髓成功了。





那时他醒来后，整张脸已经被烧得不能看了，而手里紧紧攥着的砚台，就是悬河砚。





杜连柏说他昏迷的时候抓这玩意抓得紧，怎么都抠不出来，还想问他这是什么，从哪里弄来了，叫他宝贝成这样？





钱硕明打量了两眼这小玩意，心里立即蹦出个名字“悬河砚”，然而他也不知道这什么玩意，随手往柜子里一丢，几乎没管过它。





同时他的柜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一张透明的面具，屋里还亘着一块烧焦的牌匾，也就是后来的焦炭牌匾、狗儿牌匾、写了医者仁心的牌匾。也是因着狗儿牌匾的缘故，钱硕明后来在《三界浮生志》里的记载都是模糊的，像是被人用黑炭笔涂过一样，只有个画像，旁边歪歪扭扭配个钱烧心。





面具就罢了，钱硕明将这来历不明的玩意跟砚台放一处去了。倒是那牌匾，钱硕明想到自己差点被它砸死，心里存着怨念，几次三番试图将它丢弃，它又几次三番寻回来。





钱硕明寻思见鬼了，请回来一张镇邪的符纸贴它头上去，又试着把它扔掉，可转眼这牌匾又戴着那红彤彤的符纸寻回来立在他屋内。





后来钱硕明干脆不管它了，就让它自个待着，后来又发现这牌匾也不随意寻衅滋事，钱硕明便不提防它了，更是在发现自己好似可以掌控它以后，拿它垫着吃饭，将它当桌子在上头晒书，而后用得愈来愈顺手，用它来击打上医馆闹事的人。





可逐渐的，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了以后，他对这死物便愈发上心，无聊时便呆坐在它跟前，思索它上头到底写的什么字，然后连着想起杜连柏，想起翠玉，汪狗蛋……





然而这牌匾……陪了他这样久，如今字迹清明后，竟也离他而去了。





钱烧心收回手，两手拘在身前，驼着背，望着前头，有些怅然若失。





而这件事，这个动作，他这万年间重复了无数次。





在送走杜连柏之后，送走翠玉、汪狗蛋之后……送走了好多好多人之后，他就一个人找个地方坐着，感受着时间在他身上流逝，空落落的，什么都不留给他。





不老不死这件事，最开始钱硕明还有些暗暗的高兴，高兴自己长生不老了，可时间长了，他也不知道这样的长生是恩赐还是惩罚。





这万年间，他依旧记得杜连柏对他的恩情，在杜连柏年老之时陪伴在侧，也为他养老送终。杜连柏生前最后一眼，看了钱硕明好久，看着他如四十岁的面容，感慨万分，却只道一句日后照顾好自己，便驾鹤西去。杜连柏是日日见着钱硕明的，可他从未问过一句你为何容颜不改。





他也记得他对翠玉的情愫，杜连柏生前没少撺掇他们，他也明白翠玉对他有意，可骇于父母双亡的惨象，骇于那场大火，他有些不肯，说他是胆怯吧，不足够有担当吧，或许也是有的，是没错的，准确的。





他退缩以后，看到了翠玉脸上失望的神情，但他只是站在旁边，没有安慰也没有挽留，看着翠玉嫁与他人为妇，看她生儿育女，待她年老体弱，上门来看病，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她问你为何不老，钱硕明答不上话，只是抚着她不再年轻的脉搏，用心给她开了药，没收诊费药费，又搀着她一路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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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但一路上安静的很，不过寥寥几句寒暄客套的话，比不得从前的木郎与翠玉。
  

  

  
彼时两人外貌上的年龄差距已经不至于叫翠玉名声受损。
  

  

  
钱硕明将她送回家后，在门外看了一会，翠玉的小女儿长相有两三分像她，但性子却是十足十地像。
  

  

  
她看着钱硕明呆呆在门口站着，小跑着便过来招呼他，你送娘亲回来，你是她相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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