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单子压着不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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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押,苏掌事照章办事,某也不好说什么。底下几十号工匠等着领钱回家过冬,再拖下去,怕要生怨。”石敢当也不急着接话,提起铁壶给他倒了盏茶,推过去。茶汤颜色浓,浮着几片粗叶。他自己又呷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我与足下说句实在话??苏掌事那关,其实好过。缺画押补画押,缺誊录补誊录,都是纸面上的事。难的是上头。”
赖清臣端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皮跳了跳:“上头?”
石敢当把盏往桌上一顿,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铁壶的咕嘟声里,几乎散不开:“下周公举。足下那一状,投给谁,自己心里要有数。”
赖清臣脸色一变,盏里的茶晃出来两滴,落在桌上。他忙用袖子一抹,支吾道:“这个……这个……容我再商量,再商量。”
石敢当见他这副光景,也不逼他,只往后一靠,条凳吱呀一响。他拍了拍赖清臣的肩,巴掌落得实,赖清臣肩膀往下一沉。石敢当道:“赖勾当,我也不瞒你。沈勾当最重旧情。你在司里这些年,跟他也算共过事。足下若肯帮衬,文帐的事,我替你去苏掌事跟前说一句。都监的画押,我也有熟人,补起来快得很。”
赖清臣喉头动了动,眼睛盯着盏里那几片沉底的茶叶,半晌没言语。石敢当也不催,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赖清臣起身告辞,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石敢当在后头喊了一句:“赖勾当,某等着你回话。”他也不回头,只拱了拱手,袍角带风地出了茶房。
出了廨舍,天色已暗。赖清臣不往家去,径直拐进一条小巷,敲开陶文远家的门。陶文远正在灯下看帐,见他进来,也不多问,只把门闩上,引他到里间坐定。
赖清臣把茶房里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搓着手道:“石敢当这话,明摆着是沈彦昭的意思。应了他,文帐能过;不应,只怕还要拖。可赵德昌那边今日在廊下碰见,理都不理我。程文远那边,我更搭不上话。”
陶文远捻着颌下几根稀疏的胡须,灯影里眯着眼,半晌才道:“我以为,先应了石敢当,把文帐支拨拿到手。赵德昌、程文远那边,只推说未定,投状时看风向再落笔。”
赖清臣犹疑道:“公举无记名,到时候谁知道某投了谁?”
陶文远摇头,凑近些,声音也低下去:“你当他真信无记名?石敢当既来点拨,便是要你一句准话。你只应他,至于投状那日笔尖往哪边落,谁看得见?若沈彦昭势头盛,便投他;若程文远或赵德昌那边更稳,再作计较。横竖先保住眼下的支拨钱物,几十号工匠等着呢。”
赖清臣听了,眉头渐渐松开,连连点头:“还是足下想得周全。”
他起身就要走,陶文远又叫住他:“口头应承不作数。你写张便条,只说‘所嘱之事,容某再思’,叫人送到石敢当手里。留个字据,他好往上头交代,你也好留个退步。”
赖清臣连声称是。当晚回到家中,点起油灯,铺开一张小笺,斟酌半晌,提笔写下几个字:所嘱之事,容某再思。又觉得太冷,添了一句“改日面陈”,这才叫人连夜送往石敢当住处。灯花爆了一下,他搁下笔,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长长出了口气。
三日后清早,石敢当换了身干净短褐,腰刀往门后一挂,空着手进了提举司廨舍。帐房值房的门半开着,苏婉娘正俯在案上拨算盘,算珠噼啪响得密,一旁堆着几卷文帐,纸角压着铜镇纸。她听见脚步声,眼皮也不抬,只道:“来了?坐。”
石敢当在门边杌子上坐下,先不开口,从袖中摸出两张折得方正的便条递过去。苏婉娘这才停了算盘,接过展开看了。前一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