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这顿饭,吃的是选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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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她将牙筹按科分作几小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一桌人都听得清楚:“诸位且看。提举一职,如今只在三人身上打转??程文远、赵德昌,并咱们沈勾当。”她素手一点,将三枚稍长的筹子摆在上首,“程文远那边,韩副提举是明着撑腰的,工房上上下下也向着他。赵德昌虽日前吃了曾季衡一顿斥,吏房旧部仍有七八个与他交好,暗里替他奔走。”
石敢当端盏的手停在半空,插了一句:“那日他在院里叫嚷,某瞧得真,有两个监当官拉他出去时,脚底可没怎么使劲。”
苏婉娘点头,将绢帕上几粒算珠拨了一拨:“咱们这边,稳的举状我都记下了??石勾当兵房两张,潘勾当那边房分一张,姚勾当料房一张,加上李提举明日交卸前的一张,并我帐房两张,再算上沈勾当自己与我,拢共九张。”她抬起眼,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离半数还差些,尚缺四张。”
满座静了一息。潘文远放下箸,正要开口,姚文清却先从石敢当下首欠了欠身。他瘦削的身子往前倾着,巾角垂到案沿,声音压得极低:“我有一事,因涉及支拨钱物,前日不曾细说。”他看了沈彦昭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方继续道,“中间层的赖清臣、陶文远,两人所管的那段河工,工料文帐报到帐房后,因某科与帐房两处勾当未合,支拨钱物被押了半月有余。赖清臣急得嘴角都起了泡,托人往某处递过两回口信。”
苏婉娘将手中算珠轻轻一顿:“此事我也知晓。赖清臣那笔结绝文帐,签由须经我与姚勾当两处,再上呈副提举画押,方能支拨。如今文帐还压在韩副提举案头。”
沈彦昭听罢,手指在盏沿上慢慢摩了一圈,沉吟道:“赖清臣这人,某晓得,最是怕事。陶文远却有些算计,是个能拿主意的。他二人既被押了钱物,便有短处在咱们手里。姚勾当,你去办??不必明说,只消透个风闻,说公举会前结绝文帐或有转圜,且看他们如何答话。”
姚文清应了一声“卑职明白”,将面前酒盏端起来抿了一口,巾角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线。
潘文远见姚文清说完,忙不迭放下箸,两手在膝上一按,身子朝前探了探:“我这边也有一策。我那副手,姓吴的,原与程文远手下一名主簿沾着亲,平日两边走动。可此人去年考课,是我替他写的评语,他心中感念。我回去便寻他吃茶,把沈勾当这边的好处透一透,或能拉过来。”他话音刚落,姚文清又接道:“既如此,我再认领一人。料房新近要提一名年轻的主簿,姓郑,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此人升迁在即,只消沈勾当这边日后肯替他说一句话,这一张举状是稳的。”
苏婉娘将算珠又拨了两粒,口中念道:“赖清臣、陶文远两张,吴副手一张,郑主簿一张??九加四,便是十三。”她抬起眼来,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朝沈彦昭看去。
沈彦昭此时将手中酒盏往案上一顿,盏中残酒晃了一晃。他环视众人,声音较方才沉了几分:“十三张,过半尚差些,可公举会上变数多,废状、弃举者未必没有。咱们不能只算自己的。”他将身子往椅背一靠,幞头下那双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掂量什么,“程文远那人,某素来瞧不上??徒有虚名,仗着韩崇古抬举,整日价把‘工料法式’挂在嘴边,真让他掌了提举司,底下人怕是一个个都得喝西北风去。赵德昌更不必说,粗鄙无谋,那日院里叫嚷的样子,诸位也都瞧见了,成得了什么气候?”
石敢当听到这里,重重“嗯”了一声,将盏中酒一仰脖干了。
沈彦昭将身子又直起来,两手扶案,放低了声音:“诸位今日为某的事奔走,某都记在心里。日后某若坐得那个位子,凡今日在座者,有一个算一个,好处大家均沾。某沈彦昭不是那等独食之人。”说到这里,他举起盏来,先朝苏婉娘一照,“此事全仗婉娘筹画,我先谢你。”又转向姚文清,“姚勾当这条计,来得及时,我也记你一功。”
他饮尽盏中酒,将盏底朝下一倾。可石敢当端盏的手却悬在半空,没有动。潘文远面上虽还挂着笑,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发紧,方才叩桌的手指此刻攥在膝上,指节泛白。姚文清倒没什么,只低着头,将面前一粒松子捻了又捻。
满桌静了片刻,只听见廊下碧云不知在吩咐小丫鬟什么,声音细细的,隔着窗纸传进来。
苏婉娘看在眼里,忙将自己面前那盏茶端起来,笑吟吟地起身:“沈勾当方才多饮了两盏,话说得急了些。”她先替石敢当满上酒,又给潘文远斟满,手在潘文远肩上轻轻一按,“石勾当自提举初到提举司便跟着,风里雨里,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