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是没招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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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如玉的人儿,像松竹一般。朱三只是好奇,他扎起头发,怎么和披散头发,完全是两模两样呢,虽然这样也好看,那样也好看。
他喃喃道:“路凛,你走了,我给谁扎头发呢。”
那人轻轻地笑,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你学会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他不像施琅教得那样差,他教了朱三很多东西。
他教他如何出剑,如何防守,灵剑脱手时,他教他如何御剑。
差点都忘了。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教给了他。
“我走了之后,你就要自己保护自己了。不过好像,我也没能保护好你……”说这话时那人眉眼低敛,掩过了诸多情绪,只把上扬的嘴角呈现出来,“就是担心,你会不会被人骗,虽然你在凡间生活了这么久,却不知怎的,还是像个稚子一般,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修士和凡人一样,都有各自的城府算计,你不用相信任何人。”
“我被抹去之后,这世间不再有我的痕迹,或许你会代替我成为九藏山的大师兄。但是别怕,你不需要背负什么,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会有独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而我的路,只能在这里迎来尽头了。”
怎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还只是在乡间田埂上偷懒的孩童,亦或是玉楼春里那个游手好闲的龟奴,偶然间一场大火涅?,成为了九藏山的弟子,从此踏上仙途。
可他最大的愿望仍是好好活下去。
最后他是活下来了,但身边的人,谁也没能留住。
朱三抹了把脸,手是干的,什么也没抹到,原来他的眼泪早就干了,泪水洗濯之后的眼愈显清明,不论眼前如何变幻,他最后看到的只有一具白骨。
苦海无涯,又何必哭。不知怎的,他竟笑了出来,疯疯癫癫的,似笑又非笑。
能蛊惑朱三的,只有爱。
连爱都不屑于伪装的,又凭什么蛊惑他呢?
他望着周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剑名为惊寒,路凛失去金丹后再无法使用它,却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让它认了朱三为主。剑身翠绿,通体轻盈,柄上刻着竹子的纹路,饶是如玉沁凉,也被他手心的汗捂热。
似是许久未得使用,显出几分黯淡,待朱三用手拂过,剑身上便泛起莹莹一阵绿意,应和着他的触碰。
倒和它的主人一个样。
混沌了数日的记忆终于明朗起来,朱三记起了过去发生的一切,只是每每一想起来,心就隐隐作痛。从前,他觉得路凛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拂去世间所有尘埃,但现在,路凛的声音再响起时,带来的唯有无法消弭的痛楚。
那道蓝色的身影于竹林中舞剑,衣袂被风扬起,剑光倏然明亮,如一道被惊醒的秋水,横削似截断流云,竖劈如划分阴阳;收剑时,手腕轻转,潇洒利落地挽过一朵剑花,剑入鞘发出一声脆鸣,而衣袂也恰如其分地落下,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唯有墨发上落了一片竹叶,衬着他温润玉颜,恬静安和。
如今剑在朱三手中,剑锋所及,却只拂动了凡尘的絮。招式是路凛手把手教的,起手、回转、凝刺,分毫不差。可路凛使出来,是清风过竹,自在从容;到了他手里,却笨拙得不像样,照猫画虎大抵如此。可他心里平静,再无大喜与大悲,太过浑浊,便显得太过纯粹。
眼中之物尽是白骨,他嘲笑道:“原来观美人如白骨,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们也算不得美人!”
楚玖在护人,朱三便帮他清理障碍。月光透过枝叶,碎银般洒在剑身上,随着朱三的动作流淌??却并不是他在操控,而是惊寒在操控他,似是觉得他的动作太过俗气,有损它名剑的形象。不知道第几次被鲜红的液体溅了一脸后,朱三终于受不了似的,收敛笑容怒道:“慢点啊!我求你了你是我大哥成吗!你让我自己来!!!”
他收回那句话,这把剑和它主人一点都不像。
惊寒很听话,它真的让他自己来了。
于是朱三笨拙地模仿着记忆里的模样,他僵硬地转身回马掏,因为扭到脖子面容扭曲起来。他又嚷嚷道:“也不用全让我来??”
惊寒砍出一道冷冽剑光,又飘了起来,只是明显有所克制,朱三手忙脚乱地配合,看起来很乱,却是被惊寒护得很好,毫发无伤。
“师兄……”
挪转身形时,一个没留神,剑尖对准了楚玖,若不是楚玖反应敏捷,大抵就要被“两肋插刀”了。
朱三连忙装作很忙似的,往旁边挥砍而去,嘴上还在怪着惊寒:“你这家伙没有眼睛吗?……噢你好像真的没有眼睛……”
然而下一刻,青影如竹叶般刺出,带着十足的杀意,连风都割破几许。
隐藏在傀儡之后的徐容,脖子上赫然横出了一把剑,背后还有个咬住她腿的东西。
她看向眨眼间飞至的身影,虽然是被灵剑像遛狗似的牵来,还一脸惊魂未定,但他的眼无比清明,直直倒映出她原本的模样。
“幸好我有眼睛。”他这么说道。